一声叹息（六）

“锦溪，锦溪，你怎么了？”一个身穿职业装的中年妇女一边喊着，一边焦急地冲向抢救室。显然是放下工作直接赶过来的。

听到声音的顾成抬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来人竟然是郑楠！

这世界还真她妈小！看起来儿子的女朋友正是郑楠的女儿！

顾成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已经够乱了，这倒好，乱上加乱，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郑楠也反应过来，对着顾成道：“你们老顾家，还真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计较，要是锦溪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恶狠狠地瞪了顾成一眼，就一言不发地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气氛颇有些压抑，顾成也没了跟郑楠斗嘴的兴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顾成，晓薇，还有郑楠一拥而上，都想先看看是谁出来了。护士阻挡住围过来的众人，问道：“谁是锦溪的家属？家属过来签个字！”

郑楠的脸瞬间白了，迟疑着不敢走上前去，幸好护士的话又接着传来：“她醒过来来了，要转普通病房！”

郑楠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惊魂未定地过去签了名，跟着护士去转病房了，临走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成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顾成和晓薇随着向里面望去，可并没有看到还有人出来，焦急地问里面的人：“我儿子怎么样了？”可抢救室的门再次关闭，再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顾成和晓薇的心纠得更紧了。

疲惫的两人都没有了力气，连争吵都懒得吵了。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抢救室的门再一次打开，顾成和晓薇迅速地起身，可又不敢上前，护士的声音传了过来：“顾凯的家属在吗？”顾成走到近前，对护士说：“我就是，我儿子他？”“情况不太乐观，伤到了脑子，醒过来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

顾成只觉得脑子里面“轰”的一声，顿时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晓薇眼看儿子没醒，老公又晕了，慌得大喊医生和护士，这边顾凯刚推出来，那边顾成又被送了进去。

顾成倒没用多久就出来了，他刚才只不过是急火攻心，出来后的他双眼木讷，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睿智。

几天后，锦溪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她只是擦伤手脚，其它并无大碍。顾凯却没有那么幸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在锦溪的坚持下，郑楠带着她来到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凯泪如雨下。郑楠不敢过分干涉，只能由着女儿。

当看到因为儿子的遭遇深受打击的顾成两口子时，也没了开始的怨艾。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锦溪已经完全康复，顾凯则还是老样子，而顾成却明显苍老了许多，并且整日萎靡不振，经常一连几天不吃不喝，显然受的打击不轻。

令人意外的是，锦溪选择了留下来照顾顾凯，而郑楠也并未过多反对，只是嘱咐女儿自己注意身体。

天渐渐冷了，在锦溪和晓薇的精心照料下，顾凯的病情顽强地没有继续恶化。但顾成的精神却一天不如一天。

顾成终究没熬过那个冬天，生命在某个寒冷的冬日里彻底定格，令人唏嘘。

在顾成头七的那天，昏睡了几个月的顾凯，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晓薇看着醒过来的儿子，在病房外失声痛哭，不知道是为了儿子欣喜，还是为了顾成悲伤……

听着冯正松的娓娓道来，作为局外人的我，也禁不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