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里的秘密

图 |  东山魁夷

文 | 典典的蟹妈

小白马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他肚子有点饿了，好在田间、地头、树下还有些没有枯黄的青草，在被风霜彻底侵蚀之前，足够他吃上十天半个月的。

“河堤那一面，会有什么呢？”

睡足了，吃饱了，小白马有了精气神，他爬上河堤，看到了另一面，堤下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清澈的河水滚滚奔流，像是急着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使命。河的彼岸离得有点远，看上去与此岸差不多。天底下相差无几的景物太多了，就连这条河也似曾相识。

根据太阳的方位判断，这条大河的发源地在南方。每年冬天来临之前，会飞的朋友们都到南方去过冬。听说那里不分四季，草木永远碧绿，树叶永远不落。

“我长这么大，走过很多地方，但从未见过不落叶的树木。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小白马很想弄明白，为什么那里四季都是一个模样？为什么朋友们把那里说得那么好，每年过完冬天后，都急匆匆地赶回北方来？

小白马沿着大堤，逆着河流的方向往前奔跑。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就一定能到达朋友们过冬的南方。

小白马走过了一个夜晚又一个白天，走得太阳落下又升起了七次，走到秋天慢慢变成了夏天。

现在，小白马来到了水边。那是大河源头流出的泉水汇聚成的一个湖，水面波平如镜，倒映着岸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也倒映着小白马孤独的影子。这里是一片神秘的森林，树叶如同涂了蜡一样油亮，地上除了草，没有一片落叶。这里又像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枯木森林在夏天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不同的是，这里的夏天静得可怕，听不到林间动物们喧闹的声音。

小白马沿着水边溜达了一下午，也对着水里的影子自言自语了一下午。总得弄出点声音来吧，不然谁也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然而，这里除了他自己整出的动静，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夜晚来临的时候，林间散发着迷人的芳香。小白马闻着香气，感觉通体轻盈飘忽，这时耳边陆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吱吱、呱呱、呜呜……小白马跟着声音走进森林深处，他看到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松鼠、青蛙、灰熊聚在一起，像是在举办音乐会。一只夜莺在榕树枝头挥舞着翅膀，给他们当指挥。

“哎，他们不是还在枯木森林里吗？什么时候到这里来了？”

小白马兴奋得浑身发抖，他昂首咴咴地叫了两声表示打招呼，也算是要加入音乐会的友好提醒。

“喂，你叫得那么难听，就不要到处制造噪音了好吗？”

音乐会的合唱声嘎然而止。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分明是夜莺清脆婉转的嗓音响彻夜空。

小白马低头望过去，榕树下并没有什么其他动物，只有夜莺一只鸟儿伫立在枝头。这是怎么回事？

“你好，夜莺，好久不见！我刚刚看到松鼠、青蛙、灰熊跟随你的指挥在一起唱歌呢，一眨眼工夫，他们到哪去了？”

“你出现幻觉了吧？这片森林里根本就没有一只走兽，除了像我这样的飞禽。咦，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不知道吧，来到这片森林的走兽，呆久了最后都会迷失方向，忘记了自己本来该去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老林。”

小白马吃了一惊，他以前听朋友们说起过，不老林是南方一个神秘的地方，那里四季草木常青，鲜花常开不败。他只知道那里是很多动物向往的过冬的地方，但从没想到那里会让动物迷失方向。好可怕，他只是闻到了林间的芳香，竟然出现了那样的幻觉！看来这里不可久留，得赶快离开。

小白马朝着自认为的来时路跑了两步，又折回来。

“夜莺，你没事吧？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你真啰嗦，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们飞禽不会像你们走兽那样容易受影响，我们可以在这里享受一个冬季，在北方春天来临的时候再飞回去。”

夜莺清脆嘹亮地叫了一声，振翅飞向高空。小白马看到林间飞起了很多鸟儿，跟着夜莺往高空飞去。

小白马的心跟着夜莺飞向高空，飞到了月亮旁边，他听到月亮对他说：快走吧，快走吧，这里的茂盛繁华不属于你。你的家在北方的草原上，那里的四季如爱恨一样分明。爱你的，你爱的，都在那里等着你。

小白马心中有根弦被触动了，扯着肉一样生疼，他感到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像磁铁一样在召唤他。他冲出这片神秘莫测的森林，朝着吸引他的那股力量的方向，奋蹄往前飞奔而去。

家，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