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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生活的6次对话
2020.2.25
潜伏在内心的伤
就是那挂在脸上的微笑
01
2020年2月22日，我的外公去世了，我赶到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热的。
16天前，外公的身体已经抱恙，我们咨询医院能否住院，却因为疫情遭到了回绝。我们只好把外公养在家里。
16天，生生拖死了。
22号早上七点，我听见我妈大叫我的名字，我还带着耳塞，模模糊糊见听妈妈说爷爷走了。我颤抖着手掀开被子，问着妈妈，谁走了？走哪去了？妈妈念叨着，爷爷是爷爷，爷爷死了。（我管外公叫爷爷）
我保证，那是我清醒的最快的一次。
02
早上出小区门的时候，站岗的师傅还问我妈妈今天上班这么早啊，我妈妈笑着回答是啊。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他们不能崩溃。
爷爷在床上躺的直挺挺的，像过去的照片里穿军装的他。
外婆一直哭，嘴里念叨着你说你不会走的，说昨天爷爷还在嚷嚷着要姨妈扶着他去把退休费取回来（姨妈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照顾）。还不断反复着说，他没死吧，继续拿毛巾擦擦爷爷的脸。姨妈说爷爷昨天吃了不少，外婆喂才肯吃。
平时的外婆总是会数落外公的不是，可真正生死离别到来时，谁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03
我从小在外公外婆的身边长大，和他们感情深厚。
小学的时候送我上下学的是外公，大学回家时，来接机爱给我拖箱子的也是外公。
我小学时贪玩，去学校的路上有一座垃圾山，我总想去翻。可是外公送我，我没有机会。后来大了些，在一个路口偶遇同学，我非要外公回家去。我窃喜，终于有机会能翻垃圾山了。可是我和同学迷路了，双双掉进了臭水沟，我身上还有蜘蛛在爬，被老师叫家长提回了家。
那一次的不幸，让外公接送我上下学持续到了我小学换校区。
初高中的时候我去爸爸家住了，每次放假，我总是要回一趟外公外婆家。二老的退休费不高，归外婆管，外公更是没啥自己的零花钱。
爷爷自己攒着的零花钱，都用来给我买水果和好吃的。
今年寒假我回家，外婆准备了2000红包给我，可外公不依，非要再加上自己的1000。
他来给我接机的时候还好好的，带着他的重孙，一路开开心心，可怎么突然就舍得走了呢？
我们还计划着今年暑假我们一起去长沙玩，还想着带我男朋友回家让你把把关呢。
04
世事无常，当我真的感受到伤感，我才知道那些伤感语录根本不值得一提。
最大的难过，就是我们在拥有的时候，都学不会珍惜，等一切都晚了的时候才知道后悔。我后悔没能多打几个电话回家，没能在外公去世前一天说起我时，正巧出现在他面前。
我怪疫情，怪它让我下不了楼，我怪命运，怪它为什么这么捉弄人，偏偏选在了这个时候带走了我的外公。那些做的已经够好的人，却在怪自己做的不够好，我也该怪我自己，是我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殡仪馆的人来运尸体的时候，我和哥哥站在楼梯间，他对我说，以后别做太好的人，医院的急救措施都令人痛苦。救死扶伤的固然是好人，但对我外公来说，也许死，是最好的解脱。
他生病的时候浑身都疼，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坐也坐不起来，一动不能动，可去了天堂后，他不会再疼了。
好和坏的定义永远都是模糊不清的，至少在我外公这件事上，当一次见死不救的“坏人”，比做好人更好。
05
回家的路上，我问妈妈难不难过，她回我说还好。
这让我想起，在电影《喜欢你》里面的场景。
路晋和顾胜男在吃火锅时提及到自己小时候丢过一条狗，顾胜男问他
那你一定很伤心吧？
其实没什么感觉，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我也不太需要。
单从语气来听，也许我们就信了，但脸上那微微惆怅的表情，隐忍的痛苦，让这句话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陪伴了很久的人突然消失，没留下一点痕迹，房间也空空荡荡。可偏偏处处都有存在过的点滴，甚至有时，说出口的话也带些以往的故事。怕惹旁人伤心，还总要慌忙打着圆场。
妈妈的漫不经心，藏着多少云淡风轻下的伤。
我没有掉眼泪，久了，可能觉得我冷漠。我外婆说我是个稀里糊涂的性格，随时都能打哈哈。可我只是把悲伤掩盖了起来，我们总要明白有些离别，我们无法控制。
06
村上春树曾在书里写道：
人的生命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东西，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别的生命相连。
今天，我算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外婆的眼泪，妈妈苦涩的笑，都是一个生命和另一个生命的牵连。
我不知道该如何收尾，我甚至整篇文章毫无逻辑，只能再引用村上春树的那句话：“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我，该长大了。
我们始终无法完全预料掌握所有的再见，那我们便努力做到享受相聚时的欢悦，等到某一天，离别来时也能做到释怀。
可是偏偏，我们没有做到。
看到这里，我希望你能喜欢。
作者：猪猪侠的尾巴，学了10年德语，终于开始做自己喜欢的事，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不断思考与沉淀，遇事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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