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大学时,因体检出点小问题,需要复检。比其他所有同学晚到校近20天。
R#礼坐在我的左后方。我稍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R#礼,高高的个子,红红的脸堂,眼睛不大,总是笑眯眯的。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穿一件人字呢的外套,显得很精神,干练,是班里的帅男。
当时,我在班里和Q方年龄算是最小的,因此接触最多,每天都在一起。于是我们又叫上R#礼和另一个男生L兄。这样,我们四个人似乎成了一个小纵队。
R#礼在舟山当过海军,他有一张穿海魂衫的照片,真是帅呆了。他会给我们讲他在部队的生活,特别是讲海浪打在甲板上,海鸥在头顶上飞翔,让人羡慕,着迷。
R#礼喜欢打篮球,我和Q方就站在操场边上给他加油助威。
班里有一段时间时兴打桥牌,我表哥是我们的技术指导,R#礼和大京,我和我表哥四人对决,一起开战。
在班里跳舞,那时候每天下午没课了,大家把课桌往四周一堆,留出中间的空地,开始跳舞。
R#礼喜欢跳三步,拉着我转圈,看我晕得找不着北,他就哈哈地笑。总说我是装的。
有两次,我们从教室里跳到楼道里,我晕得贴在墙上动不了了,攥着他的手当救命稻草。他这才领着我回到教室,把我安顿在座位上。嘴里还说 :“谁知道,她这么不尽转。”
有同学问他:“你转了几圈?”
“才五圈。”
有一天,R#礼让我去他家。他住在东华门附近的一个平房小院里。他家的房子很小,里外套间。外边有个自盖的小厨房。
R#礼在家里是老大,下边有弟弟妹妹六七个,他妈妈没有工作。
我去的那天,R妈妈正在家里包饺子,扁豆馅的。R#礼抓了一把蒜,塞在我手里,让我剥蒜皮。
我家算是南方人,平时在家里很少吃蒜。拿着一堆蒜瓣不知道该怎么剥?
R#礼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笨呀?以后怎么嫁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他怎么剥,学他的样子。
那天在他家吃饭,饭桌上只有我和R#礼,他妈妈三个人。他的弟弟妹妹们都没有上桌,被R#礼赶到外面的小厨房里。
R妈妈很和善,一个劲往我碗里夹饺子,问我好吃不好吃,让我多吃点。
吃过饺子,和R妈妈告别,R#礼陪我一起逛百货大楼。我俩有说有笑,一站地很快就到了。
我们看录音机,看电扇。
八十年代初,物质没有现在这样丰富,很多商品都是凭票供应。我们也只能是看看,饱饱眼福。
又过了一段时间,R#礼告诉我,买电扇他可以替我去排队拿号,问我要不要?
我听了喜出忘外,连声说要要要。
R#礼和他大弟弟排了一宿的队,拿到一个号。一大早给我打电话。
那时候电话在我家楼下,有个公共电话站。有谁家的电话,一个老太太会拿着电喇叭喊几楼几门几号的电话。我在阳台上回一句,“马上来”,跑到楼下,再去接电话。
正巧,我姐夫出差来我家,我和我姐夫一起赶往百货大楼把电扇买了回来。
后来,在班里听N大姐说,班里的小G在追R#礼,我莫名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她凭什么追R#礼呀?
但也听说,R#礼没有同意。
毕业的前一年,R#礼成了我的入党介绍人。我们无话不说,但只有一个领域彼此都不敢触碰。
毕业后,R#礼很快就结婚了,爱人小马漂亮,贤惠,和他在一个工厂。
我和Q方去他新婚的家,是他单位分的,半地下的一间六平米的小房子。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塞得满满的。
小马让我脱鞋坐在床上,我有点不好意思。没呆一会告辞离开。
我结婚以后,先生在通州工作,也是R#礼帮他调工作,调到了市里。省得先生每天浪费时间在路上。
工作以后,大家都忙,忙着结婚,忙着生孩子,忙工作中的晋升。同学们的联系并不多。
有一天晚上,先生从电视里看到R#礼被判刑的消息,叫我过来看。等我跑到电视机前,这条新闻已经过去。
后来,听班长说,R#礼辞职下海经商,被卷进一起经济大案中,判了12年。
1997年,我参加全国劳模评选工作,我负责的劳模恰巧是R#礼过去他们工厂的黄厂长。因工作关系,我去了他们工厂两次,和黄厂长提到,我是R#礼的大学同学。
黄厂长说:“小R挺可惜的。”
我问:“他爱人小马还在厂里吗?”
“还在。”
我请小马吃了顿中午饭,安慰她注意身体,有什么困难和我说。
小马情绪很低落。我问:“你婆婆还好吧,我在你家吃过饺子。”
小马说:“#礼出事后,婆婆着急,血压高犯了,人已经走了。”
这顿饭,我俩吃得都很难受。
又过了几年,我们大学同学聚会时,听说,小马因患癌症去世了,留下个儿子,由R#礼的弟弟抚养。
岁月苍沧,光阴如棱。往事例例在目。曾经的那个帅男,你早该出狱了吧?26年弹指一挥间,你现在在哪里?你的同学们都挺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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