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里的深秋

阳历11月5日。

天气晴朗，上午刚过10点，阳光便透过窗户斜射入我们科室，照在人身上暖暖的惬意，又满满的睡意。红扑扑的脸蛋儿粉饰着南北朝阳的温暖。窗台上的三叶梅，绿叶挟着桃红的花都仰着脖子吸收着丝丝涌入的光，满足得很。

只是毕竟深秋，一来到室外，凉气便在袖筒裤筒里乱窜～小区暖气片已打压，听说今年的供暖要提前。这冷天，单穿一件绒衣是不行的。即使套上秋衣秋裤或许毛衣也还是觉得温度不够的时节。

1

33岁的年纪。昨天回娘家，无意聊起几个月前打了13天屁股针然后取卵的种种疼痛时，妈妈哭了。我也是。似乎许久以来的疼痛终于有人为我疼在心里了。可我却那么心疼，不想妈妈哭，也不想她担心。很快，我转变话题，打个哈哈过去了。

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屁股针，不知道是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十个月。今天是第三天，两天每日两针，一天每日一针。心里总有两个小丑在打架，要坚持—已经选择的路硬着头皮都要走下去；快放弃吧—为什么要如此的苛刻自己的身体又饱受精神的折磨。跟老公说，屁股好疼，回家需要热敷了。“你爱咋地咋地”。再努力坚持，这一句就足以摧毁你所有的坚强。

“如果你还迷恋爱情，那说明你对生活还有激情和希望”。
回首往昔，最初的义无反顾的选择，是因为值得。
可是再义无反顾的心在蹉跎的岁月里都变得只会低低的呻吟。你是否听得到？

2

怕冷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出去。呆坐在飘窗望着窗外，和煦的阳光总能带我无尽的幻想。

饮足了全世界的红倾力渲染的红叶、一入深秋，遍地黄金的银杏大道、于熏烟袅袅处择一池清泉洗涤的温泉。还有，站在老家荆山旺广袤的山上，眺望着的，脚踩着的那片厚实的黄土地。此刻没有茂密的树没有璀璨的花没有欢快的小鸟没有蜿蜒的蛇，反而越发朴实而敦厚了。

记忆很奇妙，你不知道你会记住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马尔克斯说：“生活不是我们活过的日子，而是我们记住的日子，我们为了讲述而在记忆中重现的日子。”

3

自出生便只在故乡的小村子呆了4年。摘出那清晰的场景也只是一个个不相连的片段。

我记得3岁时去奶奶家需要爬一段山路，她家在山顶，我家在山底。奶奶的田地在山顶的后坡。曾经跟着扛锄头的奶奶走很远才到地头，一会儿我去东家的地瓜地，一会儿去下坡的花生地，花生地里还会有一两棵苹果树或者桃树，山楂树。免费的时令水果。有时候太阳炙烤着到处溜达的我，渴的受不了就拿起军用水壶咕嘟咕嘟的灌。走得远一些还会在小小的山路旁边发现泉眼，趴下捧一捧泉水喝，定是极甜极甜的。

我记得七奶奶家养鸽子。一跑进她家的院子遍都扑棱扑棱的飞到屋檐下。拿一把玉米粒狂放的撒一把，便是给它们改善生活了。那时的粮食多么珍贵啊。七奶奶家往山脚走有一个大磨盘。村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在这个磨盘上磨豆子，小麦，玉米，地瓜。那时候小小的我只能刚刚够到那个推磨的杆儿，但也总是卖力的和大人排在一起。似乎那就是玩具一般让我欢喜。

我记得五姑家的大院子。五姑家的屋建在山的半山腰，3、4岁的年纪遍分出屋子的好与不好。五姑家的屋在我心目中是豪宅。宽敞明亮。可以放下好几张床。还有立厨，衣柜。大大的院子里养了好些只鸡鸭鹅羊，和一头牛，几头猪。小小的我带着刚会走的表妹，握着一只长长的树枝，赶着一群鸭啊鹅啊的去放～鸭啊鹅啊在前面一步一扭的晃悠，想必当时的我俩也差不多一样的步态。五姑家的屋上坡上有个场院，里面垛着一个个似谷仓一般的柴草垛。听妈妈说哥哥小时候走丢了，还在草垛下面的洞里睡了一整晚。

我记得那时坡上坡下的来来去去，总也能找到一些便捷的路，像登山一般，或握着长在一边的结实的稻草，或利用脚下石子的摩擦巧妙的爬上去或遛下来。

我记得我家的菜园子在屋东边的一个沟旁边。里面种了些黄瓜西红柿和辣椒。沟旁边的水里有一年种了芋头，丰收没有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片片莲藕叶总被我折了当雨伞当浅盘，搂一点水滴在窝里晃来晃去却不能撒了。晶莹剔透的水珠像水晶一般折射着光…

我记得离我家菜园不远的路上有一棵柿子树，那是奶奶家的，每年深秋沉甸甸的挂满了枝。柿子树很矮，杈处又多，我可以轻轻松松的爬上去摘柿子吃。熟的多的时候就和小伙伴相呼应和，有摘的有在树下用衣服兜起来接着的。蜜汁一般的柿子特别的解馋。只是偶尔也会吃到那涩涩的没发育好的。我们伸伸舌头，那舌苔厚厚的白白的实在不舒服。可倒也不怨，嘻嘻哈哈的回家用各种方法刮掉。

我已经不常回老家了。却越来越想念。很是奇怪。也许这就是因缘际会吧。也或者童年的那段经历，没有记忆也形成了看不见的触觉和感觉。在灵魂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暂时被喜悦、新奇的大千世界蒙着薄薄的纱绸。岁月的风轻轻一撩便又出来挑逗人心了。

东野圭吾说，世界上不敢直视的东西有两种，一是太阳，一是人心。
人心嘛，要么太浓，要么太痛。

4

在这凉碜碜的深秋，和这俗不可耐的大千世界。唯有回忆里这一丝乡思可以慰藉。嗯，还有那一去不返的青春。青春里那些令人骚动的人和令人按捺不住的心。也罢也罢，伤春悲秋也不过昙花一现，毕竟冬天就要来了。雪精灵快要舞蹈了。暂且呆在窗子里的深秋中吧，感受光，感受爱，感受玻璃里外玄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