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省的父亲

我父亲是一个很节省的人，他对吃穿都没有太多的要求，但可能是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关系，所以他养成了喜欢吃硬饭的习惯，硬饭耐饱，抗饿。

小时候在我的印象中，每到夏季时，晚上洗完澡后，他都会穿着一件霉渍斑斑的吊带背心，一条短裤，一双拖鞋。他有好几件背心，有些烂了小洞，有些有霉渍，我母亲说过好几次让他不要穿了，被人看到丟人，他总是说:

“在家里穿有什么丟人的，还能穿就穿着先，买新的又要花钱”。

他是苦过来的人，家里五个兄弟姐妹，他是老二，作为家里的男孩子，从小便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不管是农活还是家里的家务活，他从小都干的有模有样，每当我奶奶说起以前的生活时，她都会提起我父亲以前多能干，帮了她不少的忙。

在我印象中，他几乎不怎么买鞋，平日里他总是穿一双凉鞋，冬天时他会穿皮鞋，他有一双皮鞋是只有重要场合才会穿的，每次穿完以后，他会抹干净，用鞋盒子装好，然后放在柜子里。我母亲每次都会对他说:

“一双鞋子都不舍穿，你做得那些钱干什么？”

我出来工作后，曾买过两三年以后次鞋子给他，但每次他都嫌弃我买得不好，不是说太大了，就是说这个颜色难看，然后他又把它退了。所以，之后我就没有再买过鞋子给他了，拿了钱给他自己去买，但他从来没买过。后来，我母亲告诉我鞋子他是喜欢的，就是嫌贵了，他觉得乡下人穿那么好的鞋子没必要，浪费钱，但又不好意思跟我明说，所以才百般推辞。

前年回家过年时，我惊讶地看见他身上穿着我以前的一件运动外套。

那是一套棕色带有黄色条纹的运动套装，是我当年上初中时，过年穿得一套新衣服，我记得我那时就穿了过年那几天，之后就没有再穿过了，我也已经忘记了它的存在，没想到，再次看见它时，会出现在我父亲身上。老实说，我第一眼看见我父亲穿着它，觉得有点幼稚，甚至是不搭。

后来我母亲告诉我，是他去我以前的衣柜里找到的，他觉得还怎么新，怎么好，就这样不穿了，太浪费了，所以，他就拿来自己穿了，那年过冬的衣服他也没有再买，我去年跟他说不要穿了，不好看，他直接怼我说:

“要那么好看干嘛？穿着舒服就行啦！你自己不穿，还不许我穿啊！”

我被他怼的哑口无言，直到现在他还穿着。

还有一双运动鞋也是，那是我高中时候穿的，不过我只穿了几次，嫌它不好看，就一直没有穿了，就带回家放着了，也是去年回家发现我父亲在穿着它去散步，我就问我母亲:

“怎么我爸又穿我的鞋子啊？多难看啊！”

我母亲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说:

“你还好意思说，怎么多鞋子还好好就不穿了，你爸前段时间去柜子里找东西，结果就翻出了几双还很好的鞋子，他就试了一双，合适就一直穿着了。”

听她怎么说，我很羞愧，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在周围的同学，朋友里都是最辛福的，虽然我家没有家财万贯，我父亲也不是千万富翁，但他给我的生活条件是周围人中最好的。小时候很挑食，想吃什么都给我买。儿童车骑坏一辆又一辆，上高中，大学时，零花钱生活费，只有多不会少，还有许多事情。

他对自己很节省，但对家人和亲戚朋友缺很大方，我母亲曾经语重心长地对我好道:

“我们家能有今天的样子，都是你爸一点一点节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