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一个下午，音乐老师带我到办公室。问我“你骂我什么了？”，“我没有骂你”，“有同学说，都听见了”。我沉默了，我猜或许可能应该是她。
音乐课马上要开始，两个音乐课代表，又把那架破钢琴抬到教室，靠在近门处讲桌一侧。班上调皮男生，坐在钢琴前，面对着大家，模仿音乐老师。我也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也学着去前面比划两下，既兴奋又紧张。其实连琴键，我都没敢碰。正当暗爽，一女同学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我，“我给你告老师，你学她”，“那谁也学了”，“我没看见”，“你瞎”，“我给你告老师，你骂她”。当时我就蒙圈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同学已经走出了教室。没记错这应该是，我和这位女同学第一次对话。
我不知道那节音乐课，是谁和其他小伙伴在一起。反正我是和音乐老师，一直呆在办公室，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有还是没有”。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进来又出去，学校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我除了被推桑和煽打之外，岿然不动。审问方式从暴力到暴力，我一直都坚守，没有。
严刑逼供似乎不见效果，给旁边男老师都整着急了，抛出一个问题“你爸叫啥”。我低着头但用余光发现，男老师正面并没有对着我。不过估计是在问我，因为办公室那会就我们三个人。我便如实回应了他。音乐老师有点开窍了，又问了我一些家庭情况后，“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请你家长了”。我从来不担心爸妈打我，他们从来没打过我。我怕他们因我不开心，我怕他们失望。
这一招彻底把我KO了，我说有。音乐老师终于有了笑容，对着其他老师说，“你看，承认了吧”。我很奇怪，我以为她听到这个结果会打死我。没想到听到我说“有”之后，没再打我。只是叫我对着墙反省，快放学就叫我回班里了。
放学后，老爸推着自行车在等我。那会自行车还是老式儿的，我坐在车前面横梁上。老爸推着我往校门外走，去诊所打盐水。我记得那段路不长，但充满了委屈。老爸问我今天学到了啥，我说今天下午音乐老师打我。我爸问为啥，我把事情原委讲给他。老爸没有不开心，而是笑着说打两下没关系，说还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沉默了，不再向父亲投诉。
现在我可以回答老爸，那天我学到了啥。我学到了，如果有一天，我儿子对我说，有老师打他。我会毫不犹豫拉着儿子，到那个老师面前对质。不管那个老师说，有还是没有，我都会对老师说，从今以后，如果你敢打我儿子，我就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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