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水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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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断大王滩

志远和姜春花仔细一看，是一条两尺多长的鲤鱼飞上了甲板，在甲板上转了几圈儿，躺了一会，接着又嘭地直跳。姜志远赶忙小心翼翼地抱起它，顺着船舷小心翼翼地放进河里，幽默地说：“快快回去吧，你心爱的老婆还等着你呢！”

姜桂花看着志远，轻手轻脚，十分麻利地把鱼儿逮起来放进河里，心里高兴得双手合十，对着鱼儿念叨着：“阿弥陀佛，鲤鱼大仙祝你一生平安，富贵有余。”

鱼儿在水里，打了一个旋，冒了几个水泡，高兴地游走了。

志远站起身来，举起双手深深一揖，口中念念有词：“愿天地保佑，鱼仙长命百岁，也请鱼仙助我一臂之力，一帆风顺，事业有成。”

姜春花看到志远的一举一动就“咯咯”地笑了起来，并伸出大拇指说：“哥，你是这个，好样的！”

第二天，天气刚刚放晴，船工们就早早地起来，收拾收拾准备行动，拔锚起航，开船赶路。姜太公也挂起了船帆，借着微弱的南风，助船工们一臂之力。船工们拉着纤绳，弓着背，蹬着腿，双手垂于胸前，迈着沉重地脚步，在烂石砂砾中行走，嘴里哼着拉纤的调子。

强子突然对疙瘩说：“使劲拉呀，船快到门上了，好回去看看父母和老婆孩子。”

疙瘩：“嗯！”的一声，答应着。接着疙瘩又转过头对牛娃说，牛娃又转过头对我说海娃说，一个转一个地向后传。大家都笑了起来，浑身就来了劲，自然加快了脚步，风也跟着加大了吹力度。

姜老板见船比平时走得快了些，就知道船工们想家了，就叫女儿扶舵，自己去给船工们准备银两，好买些东西回家接父母老婆孩子。

姜太公有一个习惯，不管是去哪里，船都要在门前弯几天，好让船工们回家去看看，好好地让他们亲热亲热。

姜小姐和往常一样，接过父亲手中的舵，看着河中的水势，边看着岸上拉纤的人群。一步一浪地向前走着，那中间穿着蓝色棉袄，生得虎背熊腰的粗壮小伙子，就是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读书的那个志远，她很喜欢他，他也很心痛她。他们彼此的倾慕着，只是男女的身份不同，他远远的离着她，而又远远地看着她，暗暗地保护着她。两人再一起时不免都互相多看对方一眼，有时姜小姐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和他说话。

她主动上前去给他打掉身上灰尘，把身上的衣裳给他拉正。在船工们的队伍中数他最聪明，最机智，也最勤快。姜老板也非常喜欢他，经常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让他去干，如：清点货物、装仓、喊号子、放纤、收纤、台挽之类的细致活。他也知道自己是姜老板在渡口水边码头上，草蒲笼里捡来的，比自己大两岁，自小跟着姜老板在船上，学得一手好把式，姜老板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

船从白河到大王滩，只有十几里水路，不一会就到了，姜老板的船在头里走，后面就跟了一大串，也许还有几艘还未起航行呢，船与船之间必须间隔一段距离，以防万一。

志远大老远地看着姜小姐，那模糊的身影，使他若即若离，他知道姜小姐也是深爱着自己，他从她的眼神和平时说话的语气就能看得出来，从小两人就在一块，两小无猜，一块游戏，一块游泳。姜小姐游泳还是他教的呢。只是他们读书回来后才渐渐地疏远了，男女们大了都会这样吗？姜小姐每次和他见面叫他“哥！”他总是叫她：“妹！”对她百般的呵护，不管是到这里去，还是从哪里回来，他都要给妹“买”点什么好吃的。

船快要上滩的时候，后面捡纤的人喊，要他去帮忙捡纤。志远就卸了搭膊，捡纤去了，因为才下雨，河里潮了水，石头上一层黄萌萌的，乱石嶙峋，一片狼藉。志远走在上面，大石头小石头，跳来跳去，弄不好就要栽筋斗或摔跤。纤绳这里拉开了那里又挂住了，志远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姜春花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也急得直冒冷汗，就大老远地喊他：“哥，注意安全！”任她怎么喊，水响他就是听不见，父亲听到她的喊声，急忙出来了解情况，看到志远和另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向后面的船工打招呼，叫他们赶紧来人帮忙。待后面的人刚刚赶到，就见志远被纤绳一弹，就一头栽进了水里，再也没有出来了。

姜桂花急忙把舵交给父亲，自己急忙扑下水：喊叫着：“哥，哥……，我的哥！”声音凄婉而歇斯底里。她拼尽全身力气，三下五去二划到岸上，目光扫视着水面，什么也没看到志远的影子，她来到志远滚下水的地方察看，除了几个大石头而外，什么也没有，她沿着汉江河向下寻找着……。

船正在上滩，无法腾出人来救人，正在流水的劲头上也不能放下纤和船，待大家把船拉上滩，一起来找时，连志远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大家把所有的船停都下来，所有的舢板都在江面上搜寻，仍然不见志远的踪影。

姜春花和父母亲，都哭成了泪人，姜小姐的眼睛都哭肿了，喉咙也哭哑了。为了赶往夹河码头，每个船上留下一个人继续搜寻着，姜小姐也坚持要留下来。

任他们搜寻到很远，下到天河口码头，两岸的河边，还是没有志远踪影，大家只好去赶上船队。

船队在夹河扎下营寨，姜小姐一个人划着船，又回转身来反复的搜寻，只在下游两里路处找到了志远的一只鞋，鞋子还是她做的，志远穿了三年还是跟新的一样，睹物思人，姜小姐又号啕大哭起来：“哥呀哥，我的哥，你就那样地走了呀，你好狠的心呀……。”哭着哭着就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