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1548年9月5至8日，喀山
从远方的路上赶来的信使，让伊万·瓦西里耶维奇十分紧张。信使带来的很可能不是好消息。他会带来什么呢？国王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好吧，至少马还要跑一段时间。”
“发生什么事了？”
“诺盖人来了。”
“在哪里？他们有很多人吗？”
“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正在和他们作战。我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但是他们击败了我们。他们实力很强。正在围攻要塞。”
“他们数量很多吗？”
“我怎么知道？”信使悲伤的说。
“他们是怎么进攻的？”
“我不知道，”信使悲伤的摇了摇头。“我没有看见。”
“你听到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
“人们称呼他们为‘黑暗军团’。”
“明白了……”“巴塞勒斯”很不高兴的嘟囔着。“舒依茨基大公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他在要塞里指挥防御。”
“大公所有的军队都在要塞里吗？”
“不。在周边的农村地区有几百人。”
“为什么在农村？在抢劫吗？”
“他们都是您的部下。”
“很好。休息去吧，”国王说道，然后让信使到“新军队”的厨房，在那里他要吃点东西。他转向沃伦斯基。“你认为怎么样？”
“那里应该有一万名敌人。不可能更少了。如果他们的人数不多，那么舒依茨基大公完全可以对付他们。如果兵力多一些，那么大公至少会撤退。现在，大公躲在已经被摧毁过一次的要塞里，这意味着敌人的人数众多。他会怎么样，死亡？”
“当地的芬兰-乌戈尔人会怎么做？他们会不会加入敌人的阵营？”
“他们一定会的。我们知道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在那里做了些什么。当地人一定对我们非常痛恨。而这是大汗和伊玛目想看到的。”
“你认为我们没有时间救援他吗？”
“我想，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炮兵指挥官报告说，他们之前已经摧毁了要塞。如果大公在要塞里面进行防御，我想他们应该不能坚持很长时间。我相信，敌人已经打败了舒依茨基。”
“诺盖人什么时候能到达这里？”
“谁知道那些狗会怎样？”沃伦斯基耸了耸肩，然后补充道。“根据信使到达的速度推算，敌人应该在一天之内到来。也许是两天。”
“好的，”伊万·瓦西里耶维奇在长时间的停顿之后点了点头，开始为迎战敌人的援兵做准备。
之前被安置在临时营地的平民，被送往叶琳娜波利斯，防止他们出现骚乱。
米哈伊尔·沃伦斯基率领两个轻骑兵团和一个最具战斗力的地方旧兵团，在诺盖人进攻喀山的必经之路上埋伏起来。他在那里扎营，并且派出了侦察兵。与沃伦斯基一起离开的地方旧兵团得到了武器补充，他们获得了缴获的武器与盔甲增强自身的防护。是的，他们获得了缴获的武器。这些人没有直接参与对喀山的攻击，执行的是辅助性任务。因此，不能指责他们对城市进行了抢劫。
“巴塞勒斯”在喀山等待着。莫斯科步兵团在阿尔斯基盖茨地区的被毁城墙附近占据了有利位置。这里还集中了莫斯科方面几乎所有的重型炮兵。其余的旧军队因为缺乏装备或者是没有马匹，被派到了喀山城墙的其他部分。
接下来的两天，莫斯科的军队都在等待敌人的出现、9月7日上午，从阿尔卡地区传来了枪声，然后，诺盖人的军队出现了。
敌人正在飞奔——他们正在飞奔，但是距离墙壁还有几百步远。谢赫-马麦从各地带来了自己的兄弟和盟友。他是个很棒的将领！按照当地的标准，很棒！诺盖部落的民兵得到了来自各地游牧民族超过9000名骑兵的支援。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伊万·瓦西里耶维奇看到的步兵和骑兵至少有上万人。也许比这个数还要多。没人能说出来他们到底有多少，即使是谢赫-马麦本人。
谢赫-马麦知道自己的队伍非常的不稳定。目前他们可以被很好的组织起来，但是如果时间过得太久，他们的军纪就要崩溃了。所以，他不能耽误任何时间。要速战速决。而9月8号的时候，喀山的城墙还来不及修复。它们被大炮轰得很矮。不需要梯子就能爬上去。
这么多盟友加入到诺盖人的阵营当中，是为了对城市进行抢掠。俄罗斯人刚刚攻破了喀山。很明显，现在正是击败俄罗斯人，劫掠喀山的时候，如果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300步。200步。100步。
城市的方向出现了一团团烟雾。大炮和火枪一起开火，炮弹和子弹飞向狂奔的诺盖人。俄罗斯人的所有枪支似乎都在开火。产生的烟雾笼罩了低矮的城墙。
这完全在诺盖首领的预料之中。
谢赫-马麦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知道大炮在射击之后有一个漫长的装填过程。首先，需要清理火药残渣。然后需要计算好火药的装填量。第三步是装填火药。第四步是在火药前面加上软木塞。然后，经过装填炮弹——如果是霰弹，还要计算装填多少、安装导火索、瞄准，最后才是第二轮发射。两轮发射之间相隔至少五分钟。这还是大炮没有过热的情况下。因此，谢赫-马麦并不担心俄罗斯人的炮击——按照他的计算，等到敌人进行第二轮发射的时候，骑兵已经越过城墙了。而且，他让盟友们——芬兰-乌戈尔人、汉特人和楚瓦什人重载最前面，而他自己则带领诺盖士兵躲在后面等待第一轮齐射的结束。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伊万·瓦西里耶维奇的枪支和火炮经过了技术改造，火炮一分钟可以发射三次。甚至来不及等待炮口的烟雾散去，第二轮发射就又开始了。
过了一会，莫斯科方面的炮兵再次开火。首先是开花弹，然后是葡萄弹。在他们冲到城墙之前，炮兵一共进行了12轮齐射。数量众多的霰弹几乎把前面的骑兵打成了筛子。
莫斯科人的火炮不断射击，完全达到了射速极限。而且他们没有瞄准。因为敌人就在前方200米内，而且浓重的硝烟让他们无法瞄准……
谢赫-马麦为了此次攻击做了十分周密的准备。但是，胡乱拼凑起来的骑兵队伍难以控制，指挥他们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任务——不过问题不大，至少要比放牧牛群好一点。
在俄罗斯人这里，“巴塞勒斯”下令向沃伦斯基发出信号。两公里之外的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沃伦斯基听到了非常响亮的号角声。诺盖人也听到了号角，但是这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很响亮的小号。这大概是为了迎接诺盖人吧——敌人不知道号声代表着什么。侯爵在听到声音之后，命令队伍上马准备，并且观察喀山城墙上面的旗帜。不能现在就冲出去，因为他们不能提前与敌人交战。
敌人继续向城市冲击。
信号兵挥动旗帜，通知沃伦斯基投入战斗。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带领部队加入到袭击当中。现在他们距离诺盖人比较远，因此，他们可以从容进行整队。第一个骑兵团从左侧进攻，第二个从右侧进攻。缺乏纪律的旧军团跟随在他们身后。
枪炮声越来越近了。但是，沃伦斯基的骑兵非常安静，没有喊叫声和号角声。因为，按照“巴塞勒斯”的计划，轻骑兵应该安静的到达敌人的侧后方，发动突然袭击。
诺盖人这一边，人们不断地倒下。有的时候，一枚炮弹爆炸之后，一大群人都倒下了。更糟糕的是，防守一方看起来损失并不大，而自己这一方却坚持不住了。
在沃伦斯基的眼中，诺盖人已经失败了。敌人迅速撤退。就在此时，诺盖人注意到了侧后方的轻骑兵。但是，做任何事都为时已晚。这些人已经开始逐渐失去控制。诺盖人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他们的战斗热情被恐慌所代替。
侯爵下令吹响号角，告诉喀山方面他已经来了。喀山方面听到了声音，下令停止射击。然后，轻骑兵开始加速冲锋。
100米。200米。300米。持枪者逐渐收起了自己的枪。
轻骑兵的攻击开始了！
敌人的战斗队形被完全打乱。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良好的组织，轻骑兵攻击他们。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很多人被砍死了。还有很多人被砍断了胳膊和腿。甚至给在后面的俄罗斯旧军队，都杀死了敌人的很多骑兵。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诺盖人的骑兵彻底失去了控制，向四面八方逃窜了。只有少数人能够从枪骑兵的攻击下逃脱。因为诺盖人的马在高速冲击当中耗尽了体力，所以他们只能抛下所有的随身物品——战利品，行李，甚至武器。所有的人都只希望，能够快点回到诺盖草原……
在沃伦斯基彻底消灭诺盖人的军队之前，谢赫-马麦逃走了，因此他没有看到战斗是如何结束的。他直到跑出战场500米外，进入了一处森林，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他逃跑的时候毫不迟疑，他非常清楚，俄罗斯人的军队很快就会把他的残余部队全部消灭。俄罗斯的骑兵早已被他围困在阿尔斯克地区。而俄罗斯人的援兵尚未出现。这些骑兵从哪里来的？他已经无法得到答案了。远处的喊杀声已经逐渐停止了。
谢赫-马麦并不知道，俄罗斯的轻骑兵经过严格的训练，拥有非常严明的纪律。更确切地说，他之前听到过一些传言，但是对此并不重视。他现在有时间想这个吗？没有，现在重要的是活着回去……
他边走边思考着今天遇到的这支部队。他们突然出现，与自己的距离很近。他们的马非常高大，而且是纯种马，非常的昂贵。这样的马在草原不仅非常昂贵，而且十分稀少。同时，这些马匹平时一定要喂粮食才行。在草原上，只有真正的富豪才能养得起这样的马……
“万岁！”俄罗斯的骑兵发出阵阵欢呼。诺盖人为这支骑兵部队感到惊讶。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都被这支骑兵切成了碎片。这些人是谁？他们来自哪里？
沃伦斯基表现的很安静。因为对于一个贵族来说，这是不礼貌的。尽管战争双方都对战斗结果感到震惊。他约束了手下的骑兵，让他们保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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