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去世整整十周年了,如果健在,当是九十二岁的耄耋老人。
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像熟睡了一样。临去世前半小时还和我拉话,给我吩咐后事。到了最后时刻,我看他嘴唇微合,脉相和呼吸极其微弱,便贴着他的耳朵叫了一声,问他还有什么事情放心不下,给我交代。他轻声说没有了,声音很弱。之后,气息逐渐减弱,直到完全停止了呼吸一一与父亲告别的情形,至今难忘!
父亲走时,我毫无思想准备,因而很伤感,这种情绪延续了很长时间。至今,他的音容笑貌仿佛仍然在我的眼前跳跃,似手他从没有走出我的生活,偶尔在梦中父子相见,他依然是从前中年,或者老年的样子,说话的神态依旧。
父亲健在,我心里是轻松的。那时候我常想,上有八十岁的老父亲是做儿子的福分和无形而具大的精神支柱。平时,可能你并不在意他,他在不经意间衰老了。他虽然老了,却始终关注着你的一切。也许,你觉得再平常不过了;也许,你并不觉得这是父亲带给你的幸福。
父亲年过八旬后,总爱说自己活了八十多岁了,活够了,也满足了。谁也没有规定,人活多少岁就够了。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有条件,都可以健康的活着。所谓人的阳寿,并不是上苍有意安排的。
有一次我回家,父亲在看电视,陕西电视台正在播出秦腔戏,父亲是老戏迷,盯着屏幕看。戏唱完了,他似乎才发现了我,就哭,埋怨我好长时间不回来看他。以前,他从没埋怨过,总是叮嘱我好好工作。我猛醒,父亲老了。便安慰他,今后会经常回来看他的,他听后再没说话。不一会,他说瞌睡了,想睡觉,便进了老屋。过了几分钟,我进屋,见他睡着了,收音机还开着。我没有打搅他,轻轻退出了房间。
还有一次我回家,见父亲的脚有些肿,气色不太好,就要给他买药。可能他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再次说到让我多回来陪陪他。还说:你回来要是领导不同意,你就给领导说一声,谁都有父母亲,谁都有这一天的,领导会同意的。父亲说的有理,说心里话,我做的很不好,常以忙来搪塞,心里有愧歉。
后来,父亲心力衰竭,于2008年元月5日离开了人世,至今回想起,心里潮潮的,涌起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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