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起,母亲也起床了。她惦记着今天要上菜市场给父亲买些虾买牛肉买猪肝补身子。父亲前几天因为便秘引发痔疮出血,母亲心疼得什么似的。我在厨房烧水,准备泡菊花茶,洗漱完的母亲到厨房替我。回自己房间,做着习惯做的事情:叠被刷床、换水抹灰。早餐差不多弄好的时候,父亲也慢慢起身了。他到厨房削苹果,我趁机里里外外拖地,早晨天空阴沉,应该不会下雨吧。
换了衣服吃早餐,我吃了三小只荞麦窝窝头和一个南瓜饼,还有梨。母亲耐心地陪父亲喝养生糊糊,洗干净我和母亲的盘子筷子,她去换衣服了,我拿了钥匙戴上头盔和手机下楼。等了一会儿,母亲也下来了。
载着母亲到菜市场,人头攒涌。间或有穿着制服的人在管理,但是叫戴口罩的倒是没有。可能昨天大检查结果都是阴性的缘故吧。我们边走边看,买了需要的食物,母亲还想转圈,我说:都买齐了就走吧。在人堆里钻终究不是好事。于是回家。
刚刚拎着菜进门,父亲就对母亲说:“你刚走没多会,我就觉得不得劲,上卫生间还以为会大出血呢。结果还好,还撑得住。”母亲赶忙说:“那你起身作什么?去床上躺躺呀!”于是父亲又行动迟缓地慢慢挪到床上躺下。母亲在侧嘘寒问暖。我放下菜,转身去楼下跑步。兄长曾说,讨厌看到父母鹣鲽情深的样子,也许那让兄长觉得刺目,提醒着他被父母忽略至今的事实。兄长不与父母同住同吃很多年,我这个一直看着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女儿孑然一身,儿子婚来婚去一地鸡毛,种种坎坷艰难与他们从无半点干系,即使父母年轻时吃了些苦头,但他们后半生如胶似漆比翼双飞的幸福生活多少也足够弥补了。他们坚贞的爱情有此回报总也是好的吧。
一直在楼下跑步,不太想回到那个客居的家里。楼前人家的小狗摇头摆尾地跟着,不时低吠几声。我不在意,裤管上有刘家球球蹭来蹭去的味道,别家狗子当然不会伤害我。直到母亲在楼上说:“要吃饭喽。”我才上楼回去。
回到家,把饭碗筷子勺子摆好,把灶台上的菜一样样端上饭桌,我坐下来吃饭。母亲温柔小意地喊父亲吃饭。饭桌上更是你夹菜给我我夹菜给你,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我不言语,只是吃虾吃满满一碗的饭。父亲常常嗔怪母亲菜式多菜量也多,但他也很赏脸,次次无论多少统统光盘。我先吃完,就把桌上且空了的碗盘收拾到厨房里洗涤,待碗和锅差不多洗好,晾放到橱柜里了,母亲又把饭桌上剩余的碗筷收拾了送过来,父亲突然说:"哎呀!忘了大事了。"母亲转身出厨房说:"怎么啦?"一声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蓦然响起,父亲已经手机在手,万分关切地盯着屏幕了。"对呀,中央新闻呢!是中午播结果的。我怎么忘记了呢?"母亲也很懊悔地凑过来一起听看新闻……
我在厨房洗着碗,心里想:"很重要吗?国家大事呀!可惜仍比不上他们自己重要。能够忘记的再如何重要也不算重要了。"余后的时间里,父母亲一直坐在一起看手机视频。时不时评论两句讲解两句。厨房里全部收拾干净最后拿拖把拖干净。我喝一杯菊花茶,然后回自己房间写这些字。
人不快乐的原因,是把自己关在一个跑不掉的地方。这句话似乎说我,或放在从前,我会满心愤懑,也许一走了之。曾经也和朋友说过,以后会把房卖了,走遍天下。我食言了。原来人的想法,不会始终如一。
并不是跑不掉,我是狠得下心肠的人。原因有二:一是未来不明,依靠那点儿余额不够一走了之;二是就算不愿承认父母之恩恩重如山吧,但没有养死的恩情总是在的。我既不能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也不能把所有余额当作抚养费给他们,那就用留下来的方式偿还吧。当然,他们也许并不稀罕。电灯泡总是碍眼的。
下午。要扔垃圾。要去淘菜菜下单的地方拿菜。以为要下雨呢,结果这会儿太阳很灿烂地出来了。
今日霜降。秋意已暮,新冬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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