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亲爱的木棉

文/巫婆梅

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来到了2023年的3月初。骑着电瓶车赶往公司的路上，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小寒意。我目视前方，生怕稍微分神就和路上的某一辆车来个亲密接触，然后落个花钱买难受甚至是无法接受的结局。

前方十字路口是绿灯，我把电瓶车的速度加到了最大，企图在红灯来临前过去，结果在大约10m的地方迎来了红灯。电瓶车在停止线前停了下来，拥有惯性行为的我把手伸进电瓶车前的储物袋里，掏出手机随便地看了起来。

“叭嗒......”一朵红色的木棉毫无预兆且准确地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没有继续下一个掉地上的动作，它稳稳地停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拿起木棉抬头看，树叶依然茂盛的木棉竟然开起了花。

看着手上这朵红艳的木棉，我忽然想起了那棵妈妈种在村尾水渠旁的木棉树，那棵敢与周围竹子争高低的木棉树，那棵虽然腰杆纤细却能扛大风的木棉树，那棵每年如期开出红艳花朵的木棉，那棵开出的花被村里人都捡去煲水喝的木棉......

依稀记得，木棉是我刚上大学的时候种下的。不清楚妈妈从哪里弄来的树苗，只知道寒假回去她已经长得很高了。彼时的我，很多初中的记忆还在，我期待着木棉开花、结果，这样我可以取一撮珍藏，以此来代替那些青涩的感情。

大学几年，木棉如期开花、结果。只是，她开花、结果的时候，我在异乡。妈妈对于我帮我收集棉絮的要求很不解，自然也懒得行动。时光如白驹过隙，几年后我工作了，渐渐地忘记初中时代的人和事。收集棉絮的事，也已经不再向妈妈提了。

工作后的城市，木棉立在马路两旁。她们每年3月都如期开放，然后结果，最后飘絮。她们似乎一直都在，只是我已经忘记了，忘记生命里一些过去的美好，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匆匆忙忙，忙忙碌碌、匆匆忙忙......

去年妈妈把生日推后，我趁着中秋假期回去陪妈妈过生日。临回城时，妈妈把车尾箱塞得满满的。我拿着一袋木头，笑着跟妈妈说，怎么木头碎也给我一袋带回去？
妈妈说，那是水渠旁木棉树的根。我惊讶地看着妈妈。妈妈又说，她长得太高了，树杆一直不长粗，这几年防台风防火抓得严，村里要求树高20米左右的都得砍。这袋子里有木棉根还有木棉花干，用来煲汤能祛湿气。

和妈妈道过别，我准备回城里。还没出村口，车后面传来了小侄子的声音，我停车从后视镜里确认，小侄子手里拿着个袋子向车子跑来。他来到车旁说，这是木棉花絮，奶奶让我给你的，姑姑你一路顺风。小侄子说完又跑回家去了，而我顺手把袋子放进副驾前的储物盒里。

回城后才拿出那团木棉花絮，发现她竟然也是粉色的。记忆中那团粉色的木棉絮也开始飘下，那些模糊了的人变得清晰。我拿出妈妈给我的木棉树根和木棉花，清洗干净煲了汤。而妈妈为我收集的那些木棉飘絮，被我塞进了发夹里。过去那些美好，变成了另一种方式去保留。

嘴巴喝着微苦的汤，心却是甜的。即使再也看不见那棵木棉，再也不会遇见某个人，生活依然很快乐，因为记忆里的美好一直在，而身边重要的人也在。

再见，亲爱的木棉！再见，亲爱的某个人！再见，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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