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我家的老房子是大门朝东的,刷了黑漆的木门,一推就吱吱作响,那声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一进门就是一间南北很长的大平房,我们那里叫过道,因为中间就是留着走路的。
北半边挨着西墙放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不高,配马扎或小板凳在那里吃饭,但不能就因此叫它饭桌,因为几乎所有需要在桌子上完成的工作,都指望它——我家就这一张桌子。
南半边是锅台,烧草的,中间可以坐个小锅,两边坐一个大号锅和一个中号锅,炉堂里都各有通道和小锅连着,这样不管烧哪边,小锅都会热。这样可以节省燃料,设计得很巧妙。
没有抽油烟机,没有窗户。门后通常会贴着灶王爷,不用半年,肯定被熏黑。真不是个好差事,烟熏火燎不说,一年只能吃那么一顿,剩下的日子只能干看着。
八九十年代农村普通人家的厨房大概都是这样。
冬天坐在炉堂前烧火其实是件很美的事,特别是下雪之后的几天,化雪的时候非常冷,外面又全是泥泞,没法出去疯。记忆里小时候的冬天真的非常冷,窝在家里,越不动越冷。于是争抢着去烧火,去晚了还会和弟弟打一架。
当然了,打架并不全是因为没抢着这美差,虽然嘴里恨恨地说今天应该轮到我了,其实是怪他把没烤熟的地瓜留给我,他自己把那些烤得软烂的都挑着吃完了。
烧烤应该是人类使用的第一种烹饪方法,使用的时间也应该是最久的,久到已经刻在人类基因里了,使得我们对于烧烤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
九十年代左右的农村孩子哪里有什么零食。烤地瓜应该能排进前三,虽然地瓜并不缺,但其他做法都不如烤着好吃,所谓其他做法,其实也就是煮。
一边烧火可以一边烤地瓜。但不能直接扔到火上,那样的话,最后估计连地瓜的骨灰都找不到。应该放到炉堂的两边,然后用刚烧完的草灰把地瓜盖上,尽量盖得厚一些,这样才不会糊得太狠。过一会得翻一下,里外颠倒。
十几分钟左右,饭做好就不用再添草,炉堂里的余温足够把地瓜烘熟。用木棍把烤好的地瓜挑出来,换着手把外面一层烤糊的皮去掉,如果火太大的话往往得去掉一半,很是心疼。里面就是香甜的瓜肉了,黄灿灿,像初冬的朝阳。
美其名曰饭后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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