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

文/稻草人

1.

高高的白芷山上，在经过一季的雨水之后

总是牧草丰盛，牛羊肥美

山坡上牧羊人的脸庞，和身上的披毡一样

饱经风霜，终于也变得沧桑、破旧

且，歪歪扭扭

却还在面对，那结结实实的风雨不肯罢休

那支别在腰间的牧笛，依然诉说着古老而动听的故事

从山的这头传到山的那头，从青涩少年传到徐徐暮年

村庄

2.

在山下的薄薄月色里，是我那宁静安详的村庄

而我的牧笛和披毡，早已经被遗忘在那些年少的时光里

一个明亮的午后，父亲熄灭手里的烟

指着母亲手里反反复复，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旧披毡说

跟着牛羊走，永远也走不出山坡

那雨后泥泞的路上，除了牲口的脚印

就只剩下麻木的日复一日，直到秋草枯黄

而你，白发苍苍

别总惦念山坡上的那些野花，野花再美

终不低玫瑰香，远方也一样繁花盛开处处景

于是，我的路变得遥遥无期

和这小村庄一样，归去成了最迫切的渴望

村庄

3.

直到九月的风再次吹起，我的脚步再次踏进这小村庄

依旧肥美的牛羊，依旧开放的山花

依旧披着旧披毡的牧羊人，只是被风吹起的那段时光

再也寻不见父亲的影子，只剩下母亲手里还在修补的生活

每天依旧在小村庄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直到有一天，母亲也会像她手里缝补过的旧披毡一样

终于也变得沧桑，破旧

且歪歪扭扭

村庄

                                                    2017-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