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应带几颗舒乐安定,或者疗效更猛更安乐的思诺思,它们都可以平复我的情绪,阻断我的心思,让我一躺上床之后,不出半个小时,就可以放空身体放松四肢,以至鼾声畅然响起,梦里水乡意境绵绵,远山情歌声声不息。但我出门压根儿没想过要带上安眠小丸子,因为我压根儿就没病,自信自己身心健康到没有一点瘕疵,于是得意洋洋到不能自持。
我忘了自己有着在陌生的环境压根儿睡不着的老毛病。
我在陌生的环境一定无法安眠,是因为我到达一个新的环境,心,一定无法安定。
海景固然美,海鲜固然肥,但都难抵我心念碎碎,心象难推。
所以我躺着,我睁着眼睛安然地躺着,在宽大的海景房的纯白的床上,在孩子们睡着了以后,我故意关了空调,开了窗户。我看不到窗外的风景,因为深夜,天空是灰蓝色的,大海不再映入我的眼,只见星空苍茫宇宙辽远;还有海潮声奔腾而来、浪花声呼啸而过,但你追我赶都只为诉求一世情缘,纵使此情永无交点,也永远不能与君绝,痴心盼望下一个来年;我听不到海鸟的叫声,因为它已回巢,与伴侣双宿双飞情意绵绵。
我无法安眠。
当我见得太多,想得太远,我的想象几乎要插上强硬的翅膀飞向一个我最想往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我依然孜孜不倦地思考,用我那幻想情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超凡大脑:
有一个女孩,她穿着厚厚的冬装棉袄,头戴一顶棉质绒帽,她眼睛水灵,容貌姣好,她孑身一人站在雪地里,正伸长着脖子向前方远眺。
她看起来孤单,却又有几分任性的坚强。
在远方,在另外一个完全不同支点的方向,迎面扑来的是南方酷暑带来的热浪。
有一个男孩,他穿着整洁的衬衣和长裤,他的发型短而整齐,他有一张帅气的娃娃脸,他英气逼人。街道上人潮攒动,身边人神色匆忙,他是唯一与众不同的一个,他正帮助一个盲人女孩穿越繁华的城市中央,他用他的的细心与温柔,演绎这个世界的好善与温良。
他们到达了某个地方。
而雪地里的女孩,依然向着这个方向翘首凝望。
要等待多少个世纪,是否等到冰雪融化熬尽了风霜,才可看到春天的晴朗?要穿越多少的钢筋水泥,是否酷暑已退,气候清凉,才可以朝着同一个方向,编织相同的梦想?一切都只是幻想,在我心头横冲直撞。
……
我在失眠的夜里,无止境地想,我的故事遥远悠长,漆黑的夜,我的眼睛依然镫亮,我清晰可见大海的方向,它的边界升起一弯微弱的阳光。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窗,突然,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噼啪噼啪”声,追过来一阵顽皮的海浪。
我开始念想舒乐安定和思诺思,因为倦意向我袭来,可是眼睛依然大睁得像个铜铃,这使我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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