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难中涅槃永生

作者: 易郁生 | 来源:发表于2022-05-19 17:03 被阅读0次

每年中考、高考的日子,便是我一年之中最繁忙的时候。有目的有方向的忙碌,虽说算不上迷茫,但望着喧闹的教室一个一个人影散去,随即只剩我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在空旷的教室里品着无边的夜色,油然而生的一种落寞感,须臾漫上心头……

以一名老师的身份回忆我的老师,我的泪水突然在眼眶里打转转,那些爱恨纠葛,恩怨情仇,已而随风逝去,那些过往曾经,却没能走远,一直漂浮在我的脑海,我的心田,一生不散。

又是一年的农历四月十八、十九。我一生忘不了这个日子,这是我一生最为尊敬的授业恩师A女士的生日,我永远记老师在说她的出生时,永远那股子淡淡的语气,“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是晚上,那个时候家里穷,夜静更深,不知道有没有过十二点,所以十八也可,十九亦可……”

上初中伊始,我的性格就开始萌生一股子倔强,读了几本书,那种“唯真理”,谁也不服的秉性,好像一直深深刻在我的骨子里。

我反叛,不屈服,在所有同学中——无论是学习成绩好的乖乖三好学生,各科老师的宠儿;还是好勇斗狠,打架斗殴,各科老师眼中不学无术的学渣。我都属于一个“另类”。

我成绩不错,但和“听话”不沾边儿;但又说不上来我哪里“不听话”。我不和任何一方有过密的交往,更不刻意疏远,我仿佛任何情况下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逻辑,我觉得和我同一阶层的人已经满足不了我少年老成的交往需求,我总是思索,和同学们在一起总是我影响他们,左右他们,谁能来影响我,左右我呢?

身在校园,我能接触到的只有老师、同学。因此为了谋求自身发展,我只能寄希望于我的老师。可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大失所望,我发现他们的确足以影响我,但绝大部分并不是我所冀望的那种影响,而是我发现他们身上所暴露出的缺点,或者更为严重的是,人性中的某些缺陷,反而深深刺激了我抗争逆行的心灵。

所以许多年后,许多人问起,你为什么要当老师?我的回答总是保持一致:因为我读书的时候绝大部分老师太糟糕,我想给他们证明,老师可以“这样”做。不断的学、永恒的爱、高洁的灵魂……

我清楚的记得不止一位老师对我有些言不由衷的说到:你对老师要求太高「苛刻」了!

或许这种不满我要承认,但是A老师就是在我这种近乎苛刻的标准下,仍然让我尊敬了一生的老师。

在我的印象里,A老师永远是一个瘦瘦的中年女子,直挺挺的个子,喜欢穿平底鞋,因为上下班都喜欢走路的缘故,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多的肉,却与“瘦弱”一点不沾边儿,精气神十足。

一张自然祥和的脸庞,总是堆满暖暖的笑意,她的言语从来没有矫揉造作的高深莫测,一如她饱经沧桑的半世荣辱,天命已窥,早已和所有给予过,伤害过自己的人和事悉心和解,褪却铅华,人如菊心如荷,香不自远,恰如微风……

她是我一生中见过,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把学生和老师划分在不同阶级的老师。她也是唯一一个把学生当朋友耐心去引导和教育的老师。她会在校园高兴的接受学生漫步的邀请,她会耐心细心认真聆听学生的诉苦、不满,并没有强行的为任何一方辩解。

她善于站在不同的角度去规避立场阵营所带来的偏向性,她用爱和仁慈包容、抚慰学生的过失和过激。

A老师是教思想品德的老师,是的,我做事为人,立天地之间,我这一生学得最好的,便是A老师教给我的“思想品德”。刻在骨头上,烙在我心里。

我记得读高中时,A老师的母亲都还健在。她总是去哪儿都牵着她的母亲,还总是给学生们很自豪的介绍:“你们看,这是我妈妈,九十多了,精神多矍铄啊……”

这是A老师脸上难得浮现出的“傲娇”之气,看到老师的母亲,我总觉得三四十年后,老师的样子就是现在她母亲的样子,一位心地善良的中年妇女顺理成章变成了一位面目慈善的耄耋老人,精神抖擞,干干净净,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愉悦,虔诚。

所有人都以为A老师是幸福的,因为她的脸上就没有让人看出苦难的机会。但客观存在的东西,是任凭人如何抚平,痕迹始终存在。

记得历史老师曾在一次聊天中告诉我,A老师的酒量好,这是我见识过的。但历史老师说,有时候,A老师在曲终人散的时候,一个人还在酒精里麻痹自己,独自落泪……婚姻的不忠,是任凭再强大和善意的女人,都无法独自承受、隐忍的伤痛。

那一刻,我回想起A老师和他先生在一起的所有画面,都是一个系统的工作人员,先生又身居高位。A老师永远表现出贤妻良母的样子去抬高先生的身价,先生也装的如何的尊敬自己的妻子,或许也不是装的,或许利令智昏,色迷心窍的男人对发妻也只剩这冷冰冰的“尊敬”了。

可悲的,可怕的,满桌之人无不明察秋毫,却三缄其口。惧怕官威,损坏德义。你很难想象,这是一群教育系统的工作人员,冲刺着权色利益、人情世故,令人不寒而栗。

我可怜心疼我的老师,我佩服敬爱我的老师,但我又批判愤怒我的老师,“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但却把青春献祭给了非人之人,没有呐喊和抗争的灵魂,是不健全的。

我从不害怕任何势力成为我践行伟大独立人格的阻碍,我一生尊敬我的老师,至于她那位曾经高权重的先生,只能嗤之以鼻。

连婚都不敢离就贪恋风月的男人,想必也意识到自己退下大位之时,风月必定无存。仍然想找个不要钱的“老妈子”为自己的腐朽身体养老,好一个如意算盘如意郎。

人生在世,制定规则的人,往往鼓励你息事宁人,磨平了全部的棱角。由一个有血有肉,有独立自由的人,蜕变成为一只宠物,然后用糖衣炮弹狂轰滥炸似的围攻——你是“功臣”,你是“道德模范”,你“顾全大局”,结果你就傻傻禁锢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因三两句年老体弱,审时度势所须的违心之言,而忘记了自己的血泪苦痛。

是自作自受,还是勇气可嘉呢?

一个独立的,健全的人格,是觉不容许情感的世界里遭受背叛的。可以剑拔弩张,可以斧钺相向,但绝不可以暗箭伤人,诡计阴谋。

活了三十春与秋,读了上下五千年。我早已将世间种种,古往今来,人面之喜、怒、哀、乐;人言之巧、令、酸、甜:人心之善、恶、宽、窄……悉数了然于胸。

不短的人生旅程里,相比宇宙之浩渺,我如一记蜉蝣。但蜉蝣亦有驰骋宇宙的权利,我们何其渺小,却因为种种磨难寸寸变强,利刃划破躯体,就能用舔舐缓解疼痛。

我终于明白我的人生定位,我清晰明朗的了解自己的毕生追求。我仅仅只需要用超乎常人的坚持去温暖还未被污浊涤荡的初心,为这个薄凉而寒冷的世界贡献一滴我的精血,静静长成一片森林,结满温情的果实。

我多次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总是义无反顾选择笔直的前路。因为“直”使我昂首挺胸,因为“直”使我一往无前。遂逞孤勇盖世之能,挑六合存乎不羁。潇洒如初,复萌童稚,不言苦难。

如此,与我有过交情之人,无论深浅,我总能回忆起桩桩件件。遍察诸般情理往事,有人负我者,未有我负于人,有时夤夜思到此处,突然粲然豁达,真性如初,如暗夜宝器露沛然之光华,灵台光明,无垢无净,宁神安静。

自此,熟识之人,无论新友故交,凡婚丧嫁娶者,予我一信,酌情或人礼皆至、或礼至义至,无厚非薄,全凭礼数周全。我之人情,绝不念请任何旧朋新友,私邀提一字诞、婚、丧、迁……友访我待,友走我送,友近我亲,友疏我仁……全以“聚”字,不叨扰,不烦琐,不沾光,不避嫌——任何感情保持合适的距离是无数人削尖脑袋想不透“不决绝”的不二法门!

放平心态,直视无碍,无挂碍故方能无有恐怖。人生总是再给蠢笨的自以为聪明者在无限的做选择,而在苦难中洗礼过的人们一定会懂得,一定会在某一天懂得——幸福、满足、安宁,其实就在脚下正在行走的道路,身边仍在的群体和个人。

感谢苦难,让人涅槃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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