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魑魅魍魉
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你给我过来!”
蓝忘机刚刚踏进大门,叔父的怒吼便如雷贯耳般传来。
蓝忘机不语,他心底也知,他这次犯下的,是多么大的罪过。但出自内心,出自情感,他也不得不这样去做。他低着头,慢慢走去祠堂,他衣上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有敌人的,有自己的,有魏婴的,可能也有那些辈前的。
蓝忘机走到祠堂前,盯着牌位看了一会儿,便双膝跪下。脚步声传来,他抬头便看见蓝启仁的身影,还有蓝启仁手中的戒鞭。
“蓝忘机啊!你自己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就为了一个走歪门邪道的人!打伤三十三位前辈!你可真行啊你!”蓝启仁吼道,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蓝忘机也只是跪着,一言不发。而心里想的是如果当时他不这样做,还能怎样?眼睁睁看着魏婴那样子却见死不救?不。他做不到。因为他喜欢魏婴,也只因为他喜欢魏婴,他才会救魏婴,甚至说,用愿意自己来换魏婴。
“蓝忘机你听没听!盼你终成大器,可你自己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啊?”还是蓝启仁的声音,“有没有一点世家公子的样子!都去干了些什么啊!”
这大概是蓝忘机人生里叔父第一次这么大声对他讲话,也是第一次在和他讲话时,语气这样激烈。
但他依旧不理解世人眼中的魏婴,难道魏婴就只是邪魔外道十恶不赦无恶不作名声狼藉么?不是。他所看到的魏婴,哪怕是成为了夷陵老祖的魏婴,也愿意为别人着想,愿意帮别人顶着莫须有的罪名,愿意为别人付出。而他所看到的魏婴,还是当年那个仗义的魏婴,从未改变。唯一变了的,只有魏婴他帮人所用的方式。
“蓝忘机我是不想罚你!但是!这次不罚你真的是不行了!”
“忘机愿意领罚。”蓝忘机道,语气里尽是波澜不惊。
蓝启仁一听,又刚好在气头上,手就一挥,
“啪!”
这一声清脆至极。
蓝忘机吃痛,一下子跪也跪不问,身子往前一倾,心里想的却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连这一鞭子都能让自己痛成这样。
“啪!”
“啪!”
“啪!”
没出几下,层层白衣被抽破,破破烂烂的白衣下,殷红的血不停渗出来,染红了白衣,染红了戒鞭。
哪怕这样,蓝忘机依旧是双口紧闭,什么也不说。
因为他心里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魏婴不能有事,魏婴比谁都重要。
戒鞭抽得蓝忘机皮开肉绽。
……
好像十几鞭了吧。
真痛啊。
不过魏婴修鬼道,应该比这个更痛吧。
魏婴在哪里?
魏婴怎么样了?
那天之后,魏婴没事吧?
——谁也没有答案,却依旧这么执着地想知道答案究竟是什么。
……
“忘机!”
蓝忘机睁眼,模糊见看见的那个身影,是兄长吗?听声音是的吧。
“叔父!你别打了!”
“别打?我今天就来好好罚罚他!让他也知道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家规!”
戒鞭打在身上,也打在心里。
身上疼,心里更疼。
为什么魏婴就是不愿意跟他回姑苏?
他又不会伤害魏婴,只不过是想把魏婴藏起来,把魏婴变成他的。
为什么魏婴会以为自己讨厌他?
明明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
二十几鞭肯定有了。
不知道背上是什么样子,肯定是血肉模糊一片吧。好像没那么痛了,是麻木了吗?不知道。
……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
“忘机兄!忘机!蓝忘机!蓝湛!”
……
“蓝湛,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
“我还能是个什么人。男人!”
……
“这事也要羞一羞?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我不信。”
……
“滚。”
……
蓝忘机想不动了。却还跪得端端正正。
兄长一直在自己身边吗?好像是。鞭子挨完了吗?快了吧。
……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叔父!到了!”
听着蓝曦臣的声音,蓝忘机莫名松了口气。
“忘机…谢叔父教导……”蓝忘机说完,便再也跪不住了,一下子倒在蓝曦臣怀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了。
蓝忘机不知道这三天里发生了什么,但一起身,后背上就传来一阵痛意。
“嘶……”蓝忘机扶住床沿,努力撑着身子,好不容易才坐住。
“忘机!你醒了!诶你别坐起来,躺下去躺下去,小心牵动伤口啊!”蓝曦臣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坐起来的蓝忘机就马上冲过去。
“……无事。”蓝忘机一撇眼,看见蓝启仁站在门边,“叔父……”蓝忘机刚刚叫出口,却发现蓝启仁的身影不见了。
蓝忘机又低下头去,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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