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从不说我爱你

爱，是从不说我爱你

01/

有一种爱，是从来不说我爱你。

老妈很少跟我们讲起她跟老爸的爱情，在我们家里，聊到的话题也很少触及到一个爱字。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老爸会给老妈什么惊喜，更不用说送花送礼物。按老爸的话来说，直接上交工资最实际。真不浪漫对吧，在我的认知里，老爸就是一个不懂浪漫的男人。

那天跟老妈两个人去爬山，伴着清晨的虫鸣，天蒙蒙亮的气氛很是合适说悄悄话。

明明是聊到七大姑八大姨家隔壁那女生的同学的爱情，不知道为什么老妈会绕到自己身上。她开始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老爸时的场景:“我跟你爸是相亲认识的，别人去相亲都是穿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好让对方有个好印象。你爸他不是，把自己穿得邋邋遢遢的，衣服裤子都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油漆迹。更搞笑的是，见过别人相亲手里拿礼物，拿鲜花什么的，就没见过像你爸相亲还拿着一个工具箱来的，就像一个装修工人刚刚赶完工赶往下一家继续干一样。结果一问，他还真是刚帮朋友装修完新家赶过来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第一次听到老妈回忆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真想立马回家揶揄老爸一下。

“这么糟糕你也理他？”我非常不厚道地当面质疑我妈的眼光。

老妈扑哧一下笑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出来工作，每天骑自行车去上班，你爸就每天早上都来楼下等我，陪我走到路口再各自骑车去上班。也没有约好的，就这样每一天，你爸都会在楼下等我，就这样陪我走十分钟，两个人什么也不说。”说完老妈也情不自禁地笑了，我好像看到了当时那个沉浸在浪漫爱情里的少女，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看着一部怀旧爱情电影一样，看着银幕里扎着麻花辫的妙龄少女和傻乎乎的马大哈少年一起并肩走在两旁长满小黄花的乡间小路上。

“那时候我们还不像现在那样可以人手一台手机，能有一台‘BB机’已经很不错。有一天我没有去上班，我都忘了是干什么去了，只是记得傍晚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粮油店的老板，他跟我说你爸才刚走，他问我干嘛去了，又说你爸从早上开始就在那里等了我一整天。”

不知道老妈是不是在这一刻被老爸彻底打动，但我可以知道的是，这件“陈年旧事”从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存放在了她的心里，直至被时光酿成一瓶可以慢慢回味的醇酒。我终于明白，老爸的浪漫，他的浓烈的情感是渗透在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上的，没有浮于表面的言语包装，每一份情都是这样真，那样深。

02/

如果我妈会开车，一定是那种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之后到超市转一圈下来找不到自己的车还顺带迷了个路的女人。只可惜她不会开车，于是很成功地成为了一个在地下停车场迷了个路还顺带找不到自己老公的女人。

那天我们全家总动员去超市“进货”，买完东西之后老妈说要先上个厕所让我们先到停车场拿车。结果我们在车上等了大半天都没看见人，刚买的一大袋薯片都快被我和妹妹吃完了，这个时候妈妈才打来电话说找不到我们，我把电话递给老爸，听他在那里A区E区左拐右拐描述一番之后把电话挂了，一脸无奈地把手机递回给我：“你妈妈又迷路了。”这下子我算是终于知道我的路痴体质是遗传谁的了。后来还是老妈乖乖地站在一个地方，等老爸开车去找。远远看到老妈，她就好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女孩看见了自己的家人一样激动着挥挥手。

这样的事当然不止一次，那次去海边玩，老爸去找停车的地方就先把我们放下说我们先逛逛等他把车停好了再过来，结果当然又是我被老妈带着迷路了。老妈有一个路痴致命的缺点就是一紧张了就容易乱走，所以那天的情况基本就是一个女人一边焦急地讲着电话，一边带着她的女儿乱走；另一边则是一个男人一边焦急地讲着电话，一边在找他的老婆和女儿们。最后的解决方案当然还是：挂电话，拍照片，发微信，等老爸来找我们。

老爸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蜜的情话，也不会在老妈迷路之后深情地在电话里对她说：“你站着别动，我来找你。”他反而会在每次挂电话之前补上一句：“你真是好蠢喔！”然后凭着发过去的照片上有的标志性建筑找到他的“蠢女人”。

就是这样的，老爸从来不懂得用言语来包装自己的爱，但或许老妈恰恰喜欢的就是这份不加装饰的爱。老爸从来没对老妈说过一句“我爱你”，但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或等待或寻找的瞬间其实都在向老妈表达着三个字：“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