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我喜欢吃猪头肉吗?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他很惊讶,说他很不喜欢,吃着太腻。或许在他的感觉里,淑女应该喜欢吃那些清淡高雅的东西,比如清蒸鱼,百合虾仁,海鲜豆腐等等,甚至是吃素的,只喜欢青菜水果。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还喜欢吃猪肝,猪肚,猪肘子,甚至猪大肠,臭臭的,但是用辣椒爆炒,或者红烧炖豆腐,都特别香。
其实,我对各种肉类几乎来者不拒,喜欢吃一切北方人认为好吃得东西,不挑食。
小时候家里很穷,一年到头能吃上的只有大白菜、水萝、胡萝卜,地瓜,要不就是咸菜。白面吃不上,只能吃窝窝头,煎饼,喝地瓜干糊糊。
这些我统统不喜欢吃,我只无比向往的喜欢吃肉,猪肉、羊肉、兔子肉,所有能吃上得肉。
猪肉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买一块肉,剁成小块,煮好,捞出来撒上盐,放在坛子里,来客人时拿出一块来切片或条炒菜待客。年前的最后一天是特意煮肉的日子。我总要跟着母亲蹲在灶前,看着灶膛里的熊熊火焰,耐心等那一大锅肉炖熟。炖熟了母亲会捞一两块小骨头让我啃啃,顺便喝点肉汤。那几乎是我一年中最高的犒赏,也几乎是唯一一次。
直到现在,好像还能看到那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闻得到大锅里白色蒸汽出阵阵肉香。
至于羊肉,也是一年只有一次的犒赏。每年冬至前后,我父亲会把他姥娘接来小住几天。我要喊姥姥娘。姥姥娘喜欢吃羊肉,每年来到,雷打不动的要给她包一顿羊肉水饺。那个年代的羊肉膻味特别浓,家人都不吃。我又跟着沾光吃得津津有味。现在满大街得羊汤羊肉馆。花十几二十几元随时都能喝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可我仍觉得那是特别的馈赠。寒冷冬天里喝上碗羊汤,吃一个烧饼,顿觉心满意足。
父亲是个好玩的人,我小时候他自己做了一杆土枪。秋收后没事就扛着枪到处打野兔子。打到了就吆喝他那些狐朋狗友大吃大喝一场,我奶奶不吃肉,更闻不得各种红肉得味道,不允许他用家里的锅炖兔子,于是大部分时候他拿着他的战利品去朋友家吃。
只有一次,他跟朋友在家里喝酒,旁边锅里放着炖好的兔子肉,不知用的什么佐料,深酱红色的汤,看着就特别诱人。他们吆五喝六的吃得高兴,看我在一边眼巴巴的坐着,父亲给了我几块,我终于尝到了兔子肉的滋味,肉很紧致,特别有嚼劲儿,完全不同于猪肉羊肉,有点青草的味道。红色酱汤里泛着油花,抿一下有种浓浓的咸香。想起这些还是直流口水,仿佛看到那一锅红色酱汤里浸着的兔子肉就在眼前。
时光流逝,现在随时都能吃上小时候梦寐以求的食物,只是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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