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期)他满眼怨怼地看了一眼哥哥,又一脸乞求的面对着其他的人。这些其他人中有他的岳父,有他在这边的伯伯、叔叔,还有他的妻室、妻弟,以及孙家门中至亲的人,更有村里邻居,一大群男男女女。这些人中有些也带着刀,矛和棍棒,凶狠地对峙着林国本。几天前他们还曾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呼兄唤弟,亲亲热热,这会儿却又成了寇仇,一个个咬牙切齿,怒火填膺。他们吼着:打死他!把他放倒!捆起来,送官!但是大家却把行动的命令定格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林国勤的岳父,孙老东家---老人家同样站在人丛中,在人们的簇拥下,一身凜然正气,态度沉稳持重。他看了林国本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卑视。他又望了望自己的女婿---林国勤,分明又含着几分恻隐。林国本仍然在张牙舞爪,咆哮如雷。而林国勤,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向着众人,拜了几拜,然后站起:“你们要捆就捆我吧!请大家看在我面上,让我哥---叫他们走吧!千错万错,这都是我的错,看你们咋处理我都行,他可是我哥啊!”说着,又望了望他的岳父---他的爹,他的爹什么也没说。接着他又转过身,大声喊着:“哥!我劳慰你。你走吧,走啊!”说着,已忍不住哭失了声。
尽管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换来的,却是林国本无情的叱骂与喝斥:你滾!我没有你这个兄弟!来啊,有本事你们上来,咱舍命和你拼上一场。让你看看,老子不是软柿子。呵!不怕你们人多。来啊!他象疯狗一样,将劝他、挡他的女人---他的老婆一下子推了个趔趄,挥舞着手中的木棒,想再一次冲上去。然而身后的女人又不顾死活地抱住他,使劲儿把他推开。就这样在推推搡搡中,他们与对方拉开了距离,脱离了包围圈。尽管还在互相骂着,但已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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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逝去了很久,日头从东方移向中天,一群人已经散尽,那场冲突和喧闹象天空浓重的云彩,一阵风来,却倏忽间化为乌有,大地又恢复了宁静,一如既往的沉默。但那个地坎上,却还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是林国勤。
林国勤似乎已经换了一个人。他兀自坐在这儿,耷拉着脑袋,一只手握成了拳,支在下巴上,如石雕般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很乱,散乱的发辫上还沾着些枯草的叶片,衣服上有撕扯过的痕迹。那双红肿的眼睛也还保留着委屈,呆滞的、不知所措地望着远方。远方是哥哥遁去的方向。哥嫂早已经走的看不见踪影,他知道也许这是永远的诀别了,这个不管可恨还是可亲的人有可能再见不上了。他觉得自己象是个断线的风筝。内心便经受着巨大的痛苦的熬煎,已经流过无数次泪水的眼眶这会儿又止不住涌上来泪渍。
一双手在他肩背上轻款地抚过。那是一只温柔而细腻的女性的手,如流水,如青草,如池塘中的荷花和秋天的芭茅草长出的毛茸茸的尾巴,从他的心头拂过。之后那双手又轻轻地抱住了他。耳边传来轻柔的话语,“甭想了。回去啵!啊?”
他猛的转过身,两只拳头挥了起来,鼻孔里流出来一串清亮的鼻涕,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回你妈的个皮!你给老子滚。”只听啪、啪两声响亮,对方那红润的脸蛋上,立时显现出五个指印,鼻孔里的一缕血也慢慢地流了出来,从嘴唇的正中斜斜地流向嘴角,在光滑的皮肤上分外鲜艳。(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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