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婆外婆老娘

        昨晚上看到我哥翻拍几张老照片，有一张外婆和我表弟的合影，是正方形的照片，这张照片一看就知道是120相机拍的，时间大概是七十年代后期，外婆已经过八十岁了，看着外婆的像片，好像又回到那个年代，似乎看到穿着宽大的青布棉衣，裹着小脚的外婆对着我讲的那句山东话“这孩子，不叫老娘”。

        我母亲生我是住在舅舅家的，当时的外婆应该才六十多岁，身体硬朗，她应该是带过我的，但我一点也没有印象了，我和母亲还有大姐离开舅舅家时我才一岁多，这一分开就是十多年，直到一九七八我高中毕业，又来到舅舅家，我已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大家对我很亲切，我却对他们有点陌生，特别是和外婆一起坐在她的床沿上要我叫她老娘时，我始终叫不出口，只是对着她笑笑，因为在花垣叫人老娘是带有不尊敬的意思，加上我们上学时没有普及普通话，老师同学都讲花垣话，我与人交流从来没讲过普通话，也很不习惯用普通话叫一声外婆，我若用花垣话喊一声嘎婆，又怕她老人家听不懂，我就干脆老娘外婆嘎婆什么都不叫了，所以外婆总是用曲阜腔说“这孩子，不叫老娘”。

        我喜欢不喊老娘，我那读一年级的表妹静静有时故意不喊奶奶，却对着奶奶笑嘻嘻地喊老人的大名“徐希玲，徐希玲”，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外婆则笑着用食指指着静静的额头说“你这熊孩子！”

        这样的熊孩子其实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