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

也许，我们都曾在自诩的爱情里，伤痕累累。

                                    ——题记

                          一

在你还不了解一个男人的时候，你千万不要随便走进他的故事里，你很可能会爱上他，永生无法自拔。

窗户外面的光越来越亮，“天快亮了，你睡会吧”，阿海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悠远而悲凉。

“你不想说话了？”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敏感，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

“不是，我怕你累，我都习惯这样了”。

“没事，再说会吧”。

“睡吧”，阿海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很多。

“嗯，那就睡吧”。

这时，天已大亮了。我给手机充上电，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看着越来越亮的窗外。有几只麻雀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我有点烦躁，一晚上的睡眠先是给了悲伤，后来，全部都给了阿海了。

一年多了，阿海时常偷掉我的睡眠。我记得一个女诗人曾经说过：在一个人为你失眠的夜里，这个人会走进你的梦里。我时常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是阿海梦里的常客了。不过我从来没有听过阿海说他梦见过我。倒是他经常在我绝望的时候会走进我的梦里，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我自己潜意识的作用，还是命运对我们的暗示。

在这个没有睡眠的夜里，我想，如果阿海就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使劲地抱抱他，如果上帝真的赐予我们两人永生结合，我一定抱着他永远都不松手。

                          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人诉说我的悲伤。好多年了，日子过得很苦很累，很多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但日子依旧被我一天天过完了。人何必非要把自己的悲伤示于众人。但在这个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夜晚，我把我的悲伤，全部说给了栀子。

我一直记得四年前栀子的样子，那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眼睛大大的，不漂亮，有点可爱。在我一个又一个睡不着觉的晚上，我常想：要是四年前，我就坚定地牵起栀子的手，会不会现在，我们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而不像现在这样，我需要隔着距离诉说我的悲伤。

四年前，那是我们最美好的年华，我们少了青春期的懵懂，在半大人半孩子气之间努力成长。在那样纯粹的年华里，我抽烟、喝酒、追漂亮女孩、崇尚自由，我也渴望有一份地久天长的爱情，也许我有无数次机会去成就一份地久天长，但是我管不住我自己，我沉浸在和各种各样的女孩的游戏里，选择了去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但许多时候我又这样想：也许这条路不是我选择的。上帝创造每一个生命，一定赋予了他独特的意义，也许上帝就是让我来享受各式各样的女孩的爱的，他放纵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然后义无反顾地抛弃了我。但即使这样，在每一个我能够记起往事的日子里，我还是深深地祈求上帝可以赦免我。

太多的错误驻足在我年少的青春里，我赎罪的方式，就是犯下比以前更多的错误。

                          三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一定有一首特别的歌，这首歌专属于某个人。

“栀子，我爱你，你是个好女人，咱们结婚吧，献给你一首歌，你想听什么”？

隔着万水千山，这样的告白让我一度受宠若惊，如果这算作是一种身份的明确，那么从这一天开始，我就变成阿海的女朋友了。

“你唱吧，什么都行”。

“好吧，为你唱一首”。

我插上耳机，静静地听着遥远的阿海的歌声，在那三分三十八秒里，我竟泪流满面。这首歌，叫做“一起走过的日子”。

“好听吗”?

“好听”。

“听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阿海说得很暧昧。“你再点一首吧，我唱给你听”。

“真的爱你”。

我静静地听着音乐在我的耳畔流淌，至少在短暂的几分钟里，阿海全部都是属于我的。

我爱阿海。我忘了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阿海已经成了我生活中一个重要的旋律。他飘扬在每一个太阳照常升起的早晨，每一个繁忙而无聊的日常与孤寂的夜晚。

在后来那些孤单的日子里，我时常在黑暗里戴着耳机一遍遍听着那首阿海主动唱给我听的“一起走过的日子”，虽然我们的路走得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虽然这首歌也许祭奠的是阿海和别人的青春，但是这些都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因为在那三分三十八秒的旋律里，我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次爱情带给我的甜蜜，感受了小女生的情怀，感受了阿海短暂的温情。

                          四

年轻的日子里，我们谁没有爱过？

X市的十月末，风吹得很刺骨，很像冬天。我站在寒风中，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今天是小柯十九岁的生日，X大学的门外，人来人往，这个北方的小城因了这刺骨的寒风而愈显萧瑟，小柯还没有出来，我有点焦躁。

十九岁的小柯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朝气，她穿着一条方格子的短裙，咖色的靴子，一蹦一跳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似乎觉察到了我些许的焦躁，她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亲爱的，谢谢你”。

我单手紧紧回报她，年轻时的我们真好，就因了这个短暂的拥抱，我便忘了自己在寒风中长久的等待。

我们十指紧紧相扣，走进了X大学附近的一家KTV，那里面，有我提前定好的房间，有我一下午精心摆好的心形玫瑰花，有我爱小柯的一颗年轻的跳动的心。

小柯看着眼前的一切，长久的抱着我。“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一刻，我真幸福，我以为我们将会这样永远紧紧相拥，永远十指相扣。可是后来我们依旧走散了，我甚至忘记了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失去彼此的，只是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在一个又一个没有睡眠的夜里，我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我想念十九岁那年我那纯真的爱情，想念十九岁那年干净的小柯与干净的我自己。

后来的这么多年，我们走走停停，我们的联系断断续续，我们都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在一起，却还是用着十九岁那年的纯真来维系后来我们肆意的变化，我们都知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五

如果把每一个男人都比作是一个蘑菇的话，阿海一定是一个有毒的蘑菇。并不是说阿海有着多么高的颜值，阿海的毒，毒在他的气质。

在阿海想说话的时候，从他嘴里会出来一个又一个来自五湖四海的故事，你会看到天南地北的风景，感受到四面八方的人情冷暖。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他的沉默与冰冷会将你推到千里之外。所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读懂过他。他的气质有点沉默，又很阳光，有点孩子气，又很老成，有点不靠谱，又很踏实。就是这种捉摸不定与神秘莫测，紧紧牵着我向前。

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在一个又一个迷茫又无助的路口，我看着周围行人匆匆，来了又走，我就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我多希望阿海可以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告诉我不要着急，红灯亮了，我们只要再等一等，就又是绿灯。

可我和阿海的世界里全是满满的红灯，我们的感情在我们的想象中久久停滞。好多次，我都害怕我们再也不会前进一步了。

但阿海一句简单的“干嘛呢”、“早安”都可以像星星之火一般，照亮我整个绝望的世界，让我继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激情澎湃、斗志昂扬。我鄙视这样的自己，甚至以此为耻，这么多年来我何曾这样卑微过，但是，也许这就是爱情，也许这便是青春。在我们年少无知的岁月里，我们总需要身边可以出现一个人，陪我们走一走陌生的路，一起看一看未知的世界。我们总是以为一个人做这些事情会很悲伤，很无助。一直在后来漫长的日子里我们才知道。当年那种简单的陪伴，才是后来我们孤单的最大源泉。

许多年后，当我成熟稳重，我也许再也不敢如今天这般勇敢，敢于这样无所顾忌地爱，我也许再也不敢回头，这一路反反复复的疼痛，我将再也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许多年后，看着青春偶像剧，我还是被虐哭一次又一次。偶像剧里，偶尔也会上演我们年轻时的故事。不过我们再也不刻意要求别人来陪我走一些路，我知道这些一个人的路途我可能会走得很累，可是我走得很安心。

                          六

爱情是什么？

我曾问我自己，我也曾期许过，但是后来我累了。时间告诉我们，说过的话可以不算，爱过的人可以换。连看得见的脸都可能是假的，何况是看不见的心呢！

我并非不爱栀子，可我们更爱的，是自己。

我常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看着栀子发来的信息，打来的电话，我就那样看着，无动于衷。很多时候，我也曾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我行动了又能怎样呢？

栀子一直以为都是一个生活在梦里的孩子，她以为生活简单地就只剩下爱情了。可是，爱情是多么经不起推敲的东西，漫长的时间的洪流会将它冲的支离破碎、片甲不留。我们的关系始终在只是在表面上进行着，是规律的定省晨昏。她以为爱情可以不需要附加很多外在的东西，唯有爱便可以地久天长，可是，我们拥有的，恰是一份没有爱的爱情。

我们没有体会思念的焦灼，没有感受相见的脸红心跳，没有一起分享爱的甜蜜与喜悦。以前没有，也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栀子近乎谨慎的自卑与犀利的敏感，使得她在这份没有爱的爱情里愈来愈脆弱，我们都忘记了是从哪一天开始，我们连习以为常的定省晨昏都开始忘记了。

也许我们只是做了一个梦，一觉醒来，我们全都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