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5闫安
银行、保险、证券是现代金融体系的三大支柱。
近日，中国银保监会《关于推动银行业和保险业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及中国证监会《证券法》修订通过，具有促进普惠金融体系高质量协同发展的里程碑意义。
金融活动具有强外部性，如同医疗、教育行业一样，具有准公共属性。如何理解高质量发展？从金融准公共品属性角度，一是普惠，二是回归本源。
普惠，才能拉动经济发展三驾马车的“消费”，在投资和外贸进入“歇火”和“贸易战”背景下，最典型的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健康养老产业。
回归本源，就是防止金融空转和资源配置的低效，典型如央行潘功胜副行长言说的“付出巨大代价，教训深刻的互联网金融”，以及股东利益最大化为原则的金融寡头经济，典型如实体经济中小微企业“失血”、普惠保险保障的不足，以及原有证券发审核准制度的“紧箍咒”等。
央行潘功胜副行长的发言重点，几乎是近期相关政策前奏。他说“对于新技术、新产品、新模式，要从是否提高金融服务质量和普惠性，对金融业和宏观调控的影响等方面评价，防止以技术为外衣，脱实向虚，形成金融供给和金融需求的空转。设立金融机构、从事金融业务，必须依法接受准入管理，落实功能监管，保持监管的公平性，按照实质重于形式原则确定业务实质。发展技术赋能的金融服务，为金融业提质增效。支持各类机构在持牌经营的前提下，依托技术或场景优势，提供普惠性金融服务，丰富金融组织体系。”
述评：“相互化浪潮”与普惠金融体系的高质量发展
银行业，作为金融母体，重要性自不言说。
证券业，从统一功能监管和资本市场资源配置、信息披露、定价机制、及以第三支柱养老金混业管理为代表的金融机构市场平等竞争方面，都将发生根本改变。虽然分业监管，但银保监及证监，在第三支柱养老为代表的养老金领域，结合点在于“信托”和“信托市场”，这是主要的政策和监管的“联结点”，而储蓄性养老金又是我国资本市场长期资金的最主要来源。亦可乐观预期，未来会有统摄性的上位法，如养老金《信托业法》出台。其他如全面推行注册制，取消发审核准，以及引导公募基金投资新三板等。但对证券混业投资而言，各类金融机构，机会均等。
保险业，早在2014年，保险“新国十条”就有将现代保险服务业发展为金融体系支柱力量的定位。此次政策文件中，通篇没有过往行文中的“商业保险”的统括性表述，而是代之以“保险机构”概括。一个重要原因，与营利性、商业化的股份制保险相对应，文件明确“支持发展（非营利）相互保险”，这也意味着，相互保险在《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及经过前期信美、众惠、汇友三家相互保险试点基础上，无论经验还是教训，下一步继续“支持发展”体现保险本源的相互保险的政策发展定性。
如标题所言，基于高质量发展的普惠、回归本源之定位要求，所谓金融机构的“相互化浪潮”，还不仅仅局限于相互保险。在金融支柱体系的银行业、证券基金业都有国际性的成功代表。
银行业，互助储蓄银行，典型代表是在世界经济史上，地位举足轻重的，无抵押小微贷款模式的——格莱珉银行，首创者尤努斯，因此获得2006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并被称为“穷人的银行家”。
这对应于文件中的区域城商行、农村中小银行，以及“多县一行”的村镇银行等。还有就是银行业“天然优势”的社区金融服务。这方面也对应了保险业的“构建新兴中介市场体系”。同样是商机。
证券基金业，自然是全球最大的公募基金——先锋基金了。如创始人博格所言，先锋集团独特商业战略，源自其互助型公司结构。这不同于传统基金行业受制于股东利润追求，互助基金以持有人利益最大化为组织结构目标，基金决策仅基于持有人利益出发，保持独立性。
因而，即使在信托法制完善和信托文化成熟的美国，先锋集团依然通过会员共有的“互助模式”，能够快速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免佣金共同基金公司，在多方面成为行业标杆，包括极低的费用、年报中对其所管理基金风险收益的客观描述，指数化创新，投资业绩等。
国内公募基金这方面，似乎尚无创新供给。
再看保险业的“相互化浪潮”。
引用原中国保监会杨明生副主席的研究，即《中美保险保险业跨世纪比较——重温阿姆斯特朗调查对我国保险业发展和监管的启示》，该文通过十九世纪美国保险业与现如今我国保险市场对标分析认为，共同点包括保险业都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社会认知接受度较低、中小保险经营困境、行业尴尬的社会形象、混乱的市场竞争、对保单持有人利益侵害（典型如对赌性质的唐提式保单、销售误导、理赔难等）、内控失灵、关联交易等。
国际经验和中外对比，巨大差异体现相互保险与商业保险是均衡发展的主流业态，各占半壁江山。而我国相互保险仅有0.3%份额。相互保险非营利普惠特点，及会员“共有、共治、共保、共享”，最大获益方是保单持有人的健康和养老，及相关产业链生态的实体经济，相互保险充分体现了金融媒介属性，是供给侧创新，服务社会治理和完善社会保障，不是持牌的“保险生意”经营商。
“术业有专攻”，保险业与银行、证券业对比看普惠金融属性和互助本源。
同样引用杨明生先生的形象而深刻的表述：金融系统三大支柱行业各有其特殊的功能和盈利模式。投资银行（及证券）是资本市场的金融中介,靠高杠杆率经营,追求高收益,偏好高风险,是一种“猎人文化”；商业银行是买卖货币、受授信用的特殊企业,主要依靠利差收入的盈利模式，受资本充足率约束，风险偏好趋中,是一种“农耕文化”；保险起源于相互制，是一种“一人为众、众人为一”的社会共济机制，依赖大数法则和精算原理，受偿付能力约束，主要靠承保获取利润,偏好低风险，是一种“互助文化”。
金融体系三支柱的政策性产业机会，在于现代中国特色的普惠金融体系构建，“相互化浪潮”的供给侧创新是应用之义，包括金融机构体系（相互制保险、互助银行、互助公募基金等）、市场体系（供需的多层次、广覆盖、差异化）、产品体系（服务实体经济和人民群众生活需要）。
综上，就能够理解中国银保监会定调银行业保险业高质量发展方向的几大原则，即：
——坚持回归本源。把服务实体经济作为金融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实现经济金融良性循环、健康发展。
——坚持优化结构。完善金融机构体系、市场体系、产品体系，引导更多金融资源配置到经济社会发展的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提升金融服务效率。
——坚持强化监管。以防范系统性风险为底线，精准有效防范化解各类风险，确保银行业和保险业稳健发展。
——坚持市场导向。遵循金融发展规律，充分发挥市场在金融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
——坚持科技赋能。转变发展方式，为银行保险机构创新发展提供有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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