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和铁树

阿木和铁树

经过了六个年头，阿木忽然发现他家的铁树变了，变得更加茂盛，枝干变得更加粗壮，叶子变得更加青黑，那叶片铺展开去像那孔雀绽开的屏，上前摸一摸，硬得扎人。

阿木家共有四株铁树，爷爷曾经告诉过他，它们是在他六岁生日时种下的——六岁那年，他刚上小学一年级。那时候，阿木不肯去上学，还是爷爷拉着他去的。其实，这些往事阿木还记得。他只是不堪回首那些糗事罢了。

入学那年，爷爷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阿木，说：“阿木，勇敢一点。”

阿木从来没有上过学，连幼儿园也没去上过，但是他不能不去上小学。这是阿木比较苦恼的一件事。

因为阿木没上过幼儿园，所以爷爷有点担心阿木不适应学校的学习生活。阿木果真不愿意去上学。

“你看，学校多美啊！”当他们走进校门的时候，爷爷对阿木说。

可阿木却要拉着爷爷往回走。

校门进去有一个阶梯，阶梯两旁分别种了两株铁树。

爷爷不愿意往回走，阿木拉不动爷爷，只好跟着他走上了阶梯。当踏上第一级阶梯的那一刻，阿木哭了起来。他说他不想去上学，不想去见老师，不想去一年级老师那里去报名。

爷爷对阿木说：“阿木，擦干眼泪，你是一个男子汉，要勇敢，像铁树一样勇敢。”

爷爷拉着阿木走到铁树旁边。

爷爷让阿木用手碰了碰铁树坚硬的叶片。

“为什么它的叶子这么坚硬呢？”

“是啊，它叫‘铁树’，你要像铁树那样坚强。不能连上个学也不愿意上。”

阿木止住了哭，跟着爷爷到了一年级的教室。

当老师问阿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阿木又哭了。

老师说：“你是小小男子汉，怎么哭了？”

爷爷告诉了老师，他叫刘阿木，六岁了。

终于报完名了，临了，老师想安慰一下阿木，当他的目光触到阶梯两旁的‘铁树’的时候，老师说：“阿木，你要像‘铁树’那般坚强才对呀。”

爷爷把阿木领回家，说：“阿木，从明天开始，你应该学会自己去上学了。”

阿木又哭了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阿木六岁的生日了，爷爷打算提前给阿木过生日，也给他一个入学的仪式。

带阿木去买蛋糕的时候，爷爷在绿植市场买了四株铁树。他寻思着院子里空旷的地里或许可以种上两棵，门口的花坛里也可以左右各种上一棵——总之，他想，总有用得上的地方，就是观赏也不错。

爷爷让阿木挑了四株铁树，那铁树已经有阿么的个头那般高了，像是阿木的四个兄弟或伙伴。

一回到家，陪阿木吃完蛋糕，许过愿望之后，爷爷就带着阿木去种铁树，爷爷扛大铁锹，阿木扛小铁锹。

然后是给铁树浇水，爷爷提大塑料桶，阿木提小塑料桶。

……

连爷爷也没想到，铁树居然活了下来，而且三年五载老活着——不仅活着，而且长势喜人。

这是阿木毕业离校的日子，算来阿木已经在学校呆了六年了。此时，他拖着一头长发回家了。

爷爷说：“阿木啊，你是男子汉，怎么能留这么长的头发，快把耳根子都遮住了。”

阿木说：“爷爷，你不知道，最近复习有多忙——现在好了，终于考完了。”

爷爷说：“那该有空理发去了吧。走，去圩上理发去！”

阿木理发回来以后，看到六年前种下的铁树，说：“这铁树果真顽强，我们当初种它们的时候只浇了一些水，后来都是置之不理，任其自生自灭，它们居然长得这么茂盛了。”

爷爷说：“我们种这四棵铁树的时候，把你送进了学校，没想到你现在也长大了，长高了。——你理完发了，也该给铁树理理发了吧。”

阿木摸了摸头笑着说：“是啊，是啊……”

于是，爷爷拿着大铁剪，阿木也拿着大铁剪，“咔擦、咔擦”给铁树“理发”——铁树肆意疯长，快把门都挡住了。

他们给铁树理完发以后，又给铁树浇了些水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