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还很长,不再留恋,也不再远方,守住那一片田园。
待到那个秋天,枫叶黄黄,泥土芳香。
也许你走过很多路,逛过很多地方,可是你却做不到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他叫阿捡,尽管他现在已经六十多岁,该变化的地方似乎比同龄人来得更快,爷爷跟他差不多同一个年龄的人,爷爷现在重活干不来了,眼睛更是不堪重负,但阿捡不一样,似乎他还很年轻,就像别人叫他名字一样。
小孩也这样叫,他也应声回答。不抽烟的他,却嗜酒如命,几度我以为他就是我们村的“树先生”。不管春秋几何,做庄稼最早的就是阿捡,用着最原始的耕种方式,当然不是刀耕火种,可是对比当下社会的耕种方式来说,胜似刀耕火种,每当阿捡的大水牛路过我们路口的时候,阿捡都会经不住大声的吆喝几声,或者破口大骂几句,不知道骂人还是骂牛。
上大学那几年,每次假期回家,都能看到的阿捡的急迅,有人说他估计被车撞死了,今年是第三次被车撞了,这次被撞到了腿,医生来的时候已经是半身不遂,肇事司机已经逃窜,村里人一阵唏嘘,对他都有心无力。
大腿骨折,半年后竟然如往常一样神迹般的下田干农活了,引得村里又是一阵唏嘘,个个都说他命大,活该他辛苦一辈子,劳碌命,到了晚年还像一头老牛一样奔波不停。阿捡有个傻儿子,有个傻老婆,却也有个精明的小女儿,小女儿急匆匆十六岁嫁了人,而且还是嫁到了城里,说什么也是脱离了贫困家庭的疾苦,阿捡最宠小女儿,把他当成了祖宗,要什么就给什么。
傻老婆是傻,但特贪小便宜,每次逢年过节去亲戚家都会带上自家的两根毛笋,吃了正餐,但从来不走,亲戚次数多了也知道她的脾性,不给她回礼坚决不走,有那么一回,她在亲戚家住了一个星期,亲戚实在是不想留她白吃白喝了,叫送她回去,但她偏偏不走,闹得亲戚很尴尬。亲戚来到阿捡家中问清原因,原来是她非要得到一斤的猪肉回礼才肯走,果不其然,提了猪肉立马走人。回到家中,阿捡又是对她一顿破口大骂,直到一斤哧溜溜的猪肉下锅才停住了骂声。
傻儿子在一边默默不做声,六年级了个位数加减法还不会,班上数他最大个,年龄也最长,时时揣把小刀在兜里,老师一问谁带了小刀,傻狗儿就笑嘻嘻的,主动给老师递上,班上同学都争相递上了自己的铅笔给老师帮削,从此老师也不再为难于傻狗儿。
大家都以为这样了,生活都会好起来的。
恰逢我上大学那年,阿捡给他傻儿子找了个老婆,也是个傻的女人,生活都不能自理那种 ,阿捡知道,穷人有穷人的活法,本事在大,也不能断了后,傻人有傻福,受村里人的循循善诱,两万块给自家的傻儿子找了个傻老婆,傻归傻但也从来没受村里人半点指责,傻媳妇是找回来了,就怕傻狗儿不会那种事,也不知道阿捡怎么给傻狗儿教育的。
村里人都非常好奇,每次遇到傻狗儿就会调侃几句,问他会不会那事,面红耳赤的傻狗儿掏出兜里的小刀,引得众人不欢而散。
没过几个月,傻狗儿的老婆时不时一次羊癫疯,吓得阿捡把她送回了娘家,至此再也没有回来过,两万块便打了水漂。
阿捡度年如日,时常操劳着那几亩地,但也却时常断粮,稻谷虽然种得多,却没什么收成,赶上了扶贫社会,领来微薄的钱财补给。
生活如果这样,对于我来说,那活着也许是最大的悲哀。如果让你提前知道你的一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勇气前来。
像阿捡也好,他的傻女人和傻儿子也罢,人都是生活的产物。也许我在误读他们的生活,他们这样安安静静的在村里生活一辈子也是最完美的抉择。
每个人都在等那个秋天,落叶铺满地,像极了地毯,仿佛过上了上等人也来不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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