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面色一肃,道:“初见之时我便对你说过,自己曾在幼年陡遭几次大的变故。少年心性由于接连的打击,变得偏于困郁,不得开化。入门之后,师傅担心这种心智会影响到我对于剑意的理解而走火入魔,因此并未立即把上乘剑术倾囊相授。直到十二岁那年,凭借着药草辅助和外物开导,才算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未曾想,那种程度的解决,只是把祸根掩藏在了深处,并未能彻底地祛除。等到有一日爆发而出,后果将会极为恐怖。
约莫一年前,我在染天坊购置布匹之时,那些隐疾便突然泄漏出了一丝气息。虽然占不及百中之一,却也让我立时昏厥过去。幸亏当时在坊内的刘坊主及时叫来了良医,我才得以脱离险境。因为身体虚弱,我便在染天坊休养了几日,而就是在那几日,刘坊主对我详加讲述了他自己极为推崇的‘自然之道’。”师哥缓了口气,看看陡然间眼睛一亮的我,继续道:“小玄,想必你也猜到了,不错,我就是凭借着对于‘自然之道’的参悟,才彻彻底底地化解了体内的秽郁之气,身念通达,从此修炼剑道,永无后顾之忧。小玄,你且来说一说,你想当然认为的‘喜好龙阳’的刘坊主,他所给予的恩情厚意,值不值得我尽全力去报答呢?”
我讪讪一笑,左顾右盼:“当然值得,当然值得……呦,这儿天气不错啊!万里没云呐!师哥,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好像是叫……叫什么来着?噢,想起来了,‘斩鸡堂’是吧?这名字好!霸道!还接地气!来来,我先去前边问个路!”说着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师哥无奈地摇头苦笑:“小玄!是斩祟堂啊!”
时间已近晌午,街道上的拥流之势却仍是不显衰减。
我和师哥慢慢穿梭在人群之中,体味着愈发高涨的喧闹气息,感觉却是截然不同。师哥他满脸都是鲜明的享受表情;而我呢,早就让熙熙攘攘的人流推搡出一肚子火气,那身华贵的红袍也已被蹂躏得不成模样。等到第五次被一个提篮大娘蹭到趔趄之后,我再也忍耐不住,回头冲师哥低吼道:“不行了!我要用轻功了!”当下提气急纵,转瞬间就已高出周围之人大半个身子。
环视一番四周那些惊恐的目光,我心下得意非常:哼,没见过世面的升斗小民啊,感受凌驾于你们之上的飞翔吧!!!
蓦地脚踝一紧,一只大手一把把我给扯回了地面。
“抱歉啊各位,我师弟自小就跳得高,还喜欢当众表现,希望大家不要见怪。”师哥笑吟吟地冲四周一拱手,然后迅速将我拽出了包围圈。那些看热闹的人听了他的话,也就一脸释然地散开了。
走远之后,我强压住因反震而致的翻涌气血,朝师哥愤然怒吼道:“你干什么!?就那样把我给薅下来了!”他却全然不顾喷涌的怒火,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师傅不喜欢我们太过于招摇。你要是在这大街上施展轻功,岂不就乱套了?”我一愣,气焰稍微缩小一些:“可……可这里人也太多了点吧!不用轻功,我早晚都会被挤扁的……再说你也不能招呼不打就把我给拽下来啊!你没看见刚才的情况有多丢人!”我越说越是不忿,扭头便走,想把他撇到身后。谁知道没走几步,一个瘦小的身影冷不丁地从旁边窜过来,“通”地一声就撞在了我的小腹上。
“哎哎哎!这是哪家的孩子啊?这么不小心……诶别跑了啊!呦呵,还跑得挺快!”我刚想抓住那个撞我的臭小子,哪料想他身法灵活,比脱兔差不了几分,转眼间就混杂在人潮之中。
“晦气!真晦气!”我满腹火气不知何处释放,连连顿足道,“不仅那个家伙,连个毛头小子都敢惹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呵呵,是哪个家伙啊?”师哥悠悠然走近身来,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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