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看得出吴霁不是很拒绝。
“没关系的,每天晚上在酒店里呆着也真得很无聊”
吴霁把头偏向我,询问似地看着我。
这不太好吧?我迟疑道,
有什么不好的,正好我也闷得慌,吴霁转向何虹,你姐夫又不会聊天儿,一句话能把人气死。
你要有空就过来,也给我说说省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
何虹欢快地答应着。
我只好把削好的苹果一剖两半,分别递给她俩。
你怎么知道她吃不了一个,小气鬼,我不吃苹果,给我削个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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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何虹几乎承包了晚上熄灯前的大部分陪伴的时间。
两人像是相识很久的闺蜜,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也乐得轻闲。只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还有些隐隐的担心。
何虹会不会居心不良,毕竟我对她还不是很了解,除了身体。
我俩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很少,有一次我偷偷地问她,是何居心。
她倒嗔怪地反问我:“我能有何居心?”我哑口无言。
这一天,是周末,何虹没有课。
她早早地就来到了病房。
旁边的病床上来了一个新的病人,等着手术。
陪床的是一个农村来的大姐。,操着浓重的方言。
吃完早饭后,仨人有一搭无一搭地扯着闲天。
小雨放暑假了,我们昨天就决定今天接她来省城看她妈。
于是,我把照顾吴霁的任务委托给何虹。
何虹当然欣然应允。
走出病房的一刹那,我还是有些迟疑。
把老婆交给自己的情人,怎么想都有点儿匪夷所思。
于是我走进了何虹说的那个酒店。
酒店里果然近期有一个关于房产销售员的培训。
总台服务员提供的培训名单里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看来何虹所言非虚。
我不禁暗笑自己多虑了。
放心地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下午,当我和小雨拎着换洗的衣服兴冲冲地走进病房时,不禁惊呆了。
只见病床空荡荡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难道我担心的事情是真的发生了,何虹果真如此恶毒?
我愤怒地拿起电话,长久地待机声。
护士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
原来我错怪何虹了。
是新来的邻床陪床的大姐,中午偷着点燃了从家里带来的汽油炉煮方便面,出去打热水时,炉子引燃了床单,当时她俩正在睡午觉。爬在床沿上睡觉的何虹首先被惊醒,这时火势已经蔓延起来,她边喊人边叫醒吴霁扶着她一起往外跑……这时汽油炉又爆燃了。
放心吧,护士说,火势没有扩大,你老婆也没事儿,只是她那个妹妹…….
当我飞奔到烧伤病房时,见到了躺在病床上情绪低落的何虹。
“左脸颊重度烧伤,毁容不至于,但可能会破相”医生对我说。
吴霁说,都是为了救我。不管花多少钱,咱们一定要帮她整好。
吴霁的手术虽然很成功,但也仅仅是延长了一年寿命而已。她没有成为李开复。
吴霁临走时紧紧握着我的手,让我答应她,事后一定娶了何虹。
我含泪点头,最终忍住没有告诉她我和何虹的故事。我想让她走得平静些。
墓地在一个僻静的山坳中,景色宜人。
一个月后,我和小雨去给吴霁上坟,何虹也来了。
我们为她找了最好的整形医生,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烧伤的痕迹,我感觉反倒更加丰腴耐看些了。
小雨和她很亲近,拉着手说个不停,反倒是我跟她生分多了。
手术后,她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好像总是故意躲着我。
我们把带来的上亿面额的纸币点燃放进炉膛里,火焰升腾起来,光芒四射,又渐渐减弱,直至熄灭,只剩一缕青烟飘散,尤如人的一生。
小雨独自去放牌位,天空抛洒下大颗的雨滴,我们躲进一所佛堂。
我犹豫着对吴霁的承诺,欲言又止。
何虹说,我都知道。
吴姐也都知道,她什么都跟我说了。
我瞪大了眼睛。
吴姐说,你不会骗人,什么都瞒不过她。
但是她不确定是我,直到我进病房的那一刻。
她之所以没有过激的反应是因为她早就决定跟你离婚了,在你出轨之前。
她忍受不了没有爱情的生活。
但为了小雨她迟疑过。
你的出轨并没有伤害到她,却最终让她下定决心。
但还没来得及说,诊断书就下来了。
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只是不想让你感觉你欠她的。
外面骤雨如注。
我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了我已经过世的妻子。
她生前曾要求我嫁给你,说你虽然背判了她,但你是个好人,有责任心。
她虽然已经不爱你了,但从未对你失望过。
那你……?
自从手术后我像是获得了新生,我不会让别人安排我的命运,吴姐也不行。
但我会考虑当小雨的干妈。何虹巧然一笑。
雨停了,何虹拉着刚走进来的小雨跑了出去。
我一脸茫然!
太阳露出了半张脸,一道彩虹挂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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