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一些事儿让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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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源于某社交平台上一篇题为《别总去超市了，给他们点儿生意》，大意是说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顾一下路边小摊的生意。这个想法很温暖，也值得我们身体力行（作为一个屌丝我经常在路边买东西，图个便宜和方便，穷且懒而已，我个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但所谓阳光之下必有阴影，判断一件事情总不能太一厢情愿，否则多半会陷入或者“圣母”或者“愤青”的怪圈。对于这件事，也不妨多一些思考。

      抛开感情因素不谈，我们先从购物本身来谈谈选择路边摊的利弊，惟其如此，才能有所权衡。毕竟大家都不是比尔盖茨、巴菲特，再怎样有爱心，买东西本身还是追求双赢的一个过程，即便是愿意吃点亏成全对方，也得在一个合适的度里。买路边摊的好处其实很简单：方便、可能新鲜、可能便宜。居家过日子，买菜做饭天天少不了，为了块儿八角的青菜跑趟超市，划不来也耗不起（作为前超市从业人员，补上一刀：最近超市行业不景气，大量消减收银员数量，排队结账时间那是大大加长），反倒是小区门口、上下班路边的小摊上顺手买一些回去最方便。新鲜和便宜之所以加了可能，是因为不少小贩出了喷水保持新鲜外，其中一些人还可能使用了一些化学制剂让果蔬看起来葱翠欲滴；而便宜不便宜看你和什么地方比了，很难准确界定，自己觉得合适就好。但不可否认，路边摊的坏处也是不遑多让：品质参差不齐，卫生状况堪忧，存在缺斤少两。买箱苹果上面一板大下面一板小这都是很客气的了，买鸡蛋下面一板没鸡蛋而是草你见过么？买草莓底下垫很厚很厚的报纸你见过么？买盘鸡蛋回去一敲坏了一小半你见过么？过期的饼干、点心、饮料堂而皇之的拿来处理你见过么（更不要说拿去重新喷码的“回锅肉”了）？路边那些油炸、卤煮的原料来源，不能说都是来路可疑，但有些的确骇人听闻，那些油嘛，是不是地沟油就得看老板人品和你的运气了。至于换不换油和锅底，我还是不说了吧，大家自己去了解最客观。这边摸钱那边拿油条的摊主大有人在，更不要问我他们上完厕所之后洗不洗手的问题。至于缺斤少两，有诚信的就有不诚信的，还是那句话，看老板人品和你的运气。我们再怎么有爱心，买来东西是要入口，是要给自己和家人吃的，如果变质过期不卫生再加上缺斤少两，我相信哪怕卖东西的比苏乞儿还可怜大家也不会再去买。所以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买有买的理由，不买有不买的原因。我们不能因为因噎废食不买任何路边小摊，也不能矫枉过正号召大家都来学雷锋献爱心。

      但毕竟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准则有很多条，商业考量只是其中之一（幸好也只是其中之一）。前几天看到一个有趣的段子：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渐渐的从“看谁都傻逼”变成了“谁都不容易”。话糙理不糙，仔细想来很有意思。以前也有过极其幼稚的想法：他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风吹日晒的遭罪？政府救助抚恤制度在哪里，为什么不让贫有所养老有所依？现在想来，这就是另一个版本的“何不食肉糜”罢了。每个人的生活状况很难用一句话、一个逻辑、一种规则去归纳应该怎样为什么这样，社会发展有一定的规律，但个人的发展似乎总是份线性的、无序和随机的（天灾人祸，往往难以预料）。每个人都想过上衣食无忧、轻松愉悦的生活，但却未必都能如愿。政府中的一些人（显然不是全部人，大家都懂的）或许也想做到老老幼幼、天下大同，但国情如此，一时很如愿，而且更关键的是，未必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救助，更愿意凭自己的努力活着。面对生活，大家考虑的其实都一样：既然已经这样了，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活下去，怎样活的比昨天好。对于他们而言，摆摊可能是最可行也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仅此而已。说说身边的事儿吧，我见过有个看上去很潦倒的年轻人用自己的外套铺在过街天桥的路上，用芦苇的叶子折成了小船儿在卖，也许是行为艺术，但更可能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见过一个老太太用个布兜兜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葫芦在卖，那些葫芦形状既不规整表面也不光洁很原生的那种，天天上下班我都会瞅瞅她卖了多少，可过了好几个星期几乎还是那么多；我见过一个大哥用兜里的最后100块钱去科技市场批了一批手机膜开始在路边守候（为啥我知道是最后呢？因为我看到他把其它的钱都给了抱着孩子坐进出租车的老婆后，在我后头进的科技市场，期间遇到他买手机膜，出来后看到他开始练摊。吐槽一句，母子打车不是因为有钱，而是挤不上我大郑州的公交车）；我见过一个大爷弯腰驼背的骑着三轮车汗流浃背的拉着几个南瓜在路边卖，连秤都没有，每次都要和旁边卖水果的说好话；我见过一个卖枣子的大叔瞅着几个阿姨只尝不买既心疼又无可奈何；我见过一个大姐奶着孩子卖一堆不怎么好看的袜子。当然，我也见过人家买三斤结果秤上短了人快一斤了的黑心菜贩子，也见过趁人家低头拿钱的时候从称好的袋子里捏出两个桔子的不良老板，还见过找一个少找一个瞎子老大爷钱的中年妇女。他们就像其他任何一个群体一样，有实诚厚道的，也有不要良心的，有看了让人想哭的，也有看了让人想揍他的。单纯的说他们好应该帮助或者不好不必理会，都有失偏颇。

      最后回到开篇那个倡议上去，我的意见是什么呢？力所能及，尽力而为。我个人的习惯是，预包装食品一般不在路边买，坦白说能倒卖预包装食品的，一般也不会太潦倒；水果蔬菜和一些针头线脑、袜子鞋垫啥的会选择他们，尤其是那种只卖几个南瓜的老汉或者卖几双鞋垫的老太太，你要是买的多他们不用你开口自己先主动给你便宜；天气不好或者天色太晚，如果他们还在坚持卖，我会买一些。再说一下，我个人不认为这种行为有什么好说的，我是给他钱了可是我买到东西了，我们两不相欠。我觉得，媒体可以宣传，可以提醒大家注意到这一点并给出自己的建议，但没必要刻意的把这一行为打造成一种“助人为乐”并过分渲染，因为如果把正常行为说成助人为乐了，那么又该怎么鼓励那些真正的助人为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