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好好一个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俩人心里都堵了点儿什么，但都没说。
等月末的时候，阿杰把一沓钱放在边江枕头边。
“来活儿了？”边江很兴奋。毕竟设备已经闲了一个多月，他心里痒痒。
“没。”阿杰梗了一下，“我找了个工作，刚发的工资。”
“哦。”边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我上次都给预支了，所以这个月，得靠你养活。”
“那是应该的。”阿杰回头拍他一巴掌，“来，叫声好听的，爷我养你。”
都是干配音的，戏是说来就来，何况，边江属于戏精。
“哥哥~”
阿杰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咬着牙过去抓边江，“你就没点儿新鲜的，就会用这俩字儿撩我。”
“新鲜的啊。”仗着身高腿长，边江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乱窜，愣是没让阿杰摸到边儿，“大爷~”
“小祖宗。”阿杰吸口冷气，“你晚上聚会要是想软着腰去，就明说。”
“咳咳，不闹了不闹了。”边江扒拉一把头发，“我出门儿了啊，你在家正经吃饭，别用泡面对付。”
他收拾好出了门，阿杰自己坐在床边，点着钱消火。
这点儿钱勉强够生活，还钱暂时别想了，下次的房租钱，目前也不知道在哪儿呢。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阿杰这段日子算是体验到了。好几次晚上他看边江睡不着都问要不要吃夜宵，边江每次都笑着说要减肥不吃了。
以前，边江什么时候这么仔细过？
还有工作室，网配的活儿不多，花钱雇人的更少。他俩目前的名气，商配跟本没人会用，眼看着设备放哪儿落灰，阿杰心里难受至于，也一直再找关系，想门路。
他正闹心着，扔一边儿的手机想了起来。
来电话的是他一个朋友，也是旅游行业的，电话接通对方都顾不上寒暄，张嘴先问他配音的活儿，接不接。
“接。”虽然电话那边儿的人看不见，可阿杰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那你麻溜儿过来，我跟你说这是个机会，弄好说不准你丫就红了。”
“在哪儿？”
“咱单位旁边儿那家炙子烤肉。”
“你等我，我这就过来。”
阿杰打开衣柜拎出很久没穿的衬衫，又拿出边江送的领夹和袖扣。
人没在家，可他出门前还是那句话，“哥哥给你拉业务去。”
“用不用你们，我一句话的事儿。”留着长头发的副导演斜着眼睛。
“是，全靠您了。”阿杰姿态恭敬地，给人倒了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我先敬您一杯，多谢您赏识。”
“行吧。”副导演抿了一口，“你们抓紧录个小样儿给我，要是成呢，我就给你打电话。”
“谢谢谢谢。”阿杰笑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您随意，这杯，我干了。”
事儿还没成，对方明显是敷衍的态度。他明白，现在，得给眼前的人哄好了。
几杯酒过去，副导演的杯子下了一半儿，阿杰的脸由红转白，倒是看不出来他到没到量。
他朋友跟着在中间打圆场，副导演原本不屑的脸，现在和缓了不少。
“我听你嗓子不错，就算主角不给，男三这个，也没啥问题。”
阿杰松了半口气，先给人夹了烤好的肉，接着，试探性的开口。
“我还有个兄弟，嗓音比我透亮。”
“一起吧。”副导演咬着肉说话含混不清，“不成就打个酱油呗，多少能赚点儿不是。”
“得嘞，我谢谢您。”阿杰站起来的时候脚下发软，他扶了一下桌子，又干了一杯。
“去个洗手间啊，你俩先聊。”他有意的把钱包抓在手里，稳着步子往洗手间走。
这顿饭于情于理，都得自己请，刚拿钱包的动作刻意慢了点儿，一是为了让那个副导演看见，别白吃了饭不记得自己人情，而来，也是掩饰一下自己不行了，得去洗手间吐酒。
他们坐的是卡座，抬起头来就能看见周围环境，阿杰一步一步稳着先往吧台去，生怕哪步走不好，露馅儿了。
都快到吧台了，横着走过来个人，一把死死的攥住阿杰胳膊。
“哎？操！”阿杰挣了一下没挣开，皱着眉骂了一句。他一开始以为是谁喝多了闹事儿，等扭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是边江。
再往边江身后看，罗晋刘特都坐在那儿，正埋头吃烤肉。
“你们是来这儿聚啊。”阿杰接着边江站稳了身子，“谁请？该咱的话我去一起算了。”
“喝了多少？”边江冷着脸问。
“不多，没事儿啊。”阿杰拍拍边江的脸，“正经的商配，基本算是拿下来了。”他勾着边江脖子给人，嘴贴着耳朵，“刚许给咱个男三，你要不要过去说句话，让他听听你的嗓子，说不准男主就是你的。”
要是刚才没看见阿杰做小伏低，没看见阿杰往死喝自己，边江是能去的。可现在，他想骂街。
“我去你大爷。”
阿杰愣在哪儿，喝了酒的脑子半天没转过来。多好的事儿，边江怎么就急了。
“你跟我回家。”边江拉着他就往门外走。阿杰踉跄着跟了两步，然后甩开了边江的手。
“别闹。”他回头往副导演那边儿看，见人没注意这里，才放下心。
边江梗起来，一句话都没有，就站在那里瞪着阿杰。
“你要不，先跟罗晋他们吃饭，完事儿了咱俩一起走，或者你先回家等我。”阿杰以为边江只是不乐意应酬，交代了一句，转身就去了吧台。
边江自己气哼哼的走回座位，夹了一大筷子肉塞进嘴里。
“咋了？”察觉气氛不对，罗晋放下筷子，“你俩说啥呢？怎么你这个表情。”
刘特也赶紧问，可边江就是不说。
“啧。”罗晋摇头，他了解边江的性子，这就是生气了。
“再来一盘儿？”他问。
“不吃了。”边江扔下筷子，控制不住自己往阿杰那边儿看了一眼，还行，那边儿已经不喝了。
“附近有超市和药店吗？”边江收回视线问。
“有。”骑车来的刘特十分有发言权。
“在哪儿你告诉我，我买点儿东西，先走了。”
阿杰到家的时候已经吐了两轮，胃酸酸的不舒服，好在，没疼。
他出来的时候发现边江已经走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当时他要给人副导演叫车，加上知道那桌有罗晋刘特，所以没太着急。现在到了家门口，他拧开门锁先往鞋架上看一眼，看见了鞋，也就放心了。
卧室里，边江裹着被子背对门，一米八十多大个缩在床一边，用身体语言表示着，他要跟阿杰划清界限。
可是床头柜上，放着两片儿解酒药，还有热乎乎的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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