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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自己理不清的过往,就让李子来背这个锅吧

那些自己理不清的过往,就让李子来背这个锅吧

作者: 兰兰花儿 | 来源:发表于2017-05-16 20:20 被阅读0次

人的一生,总是在弥补童年的缺失

     ----佛洛依德

每年初夏,钱排这个小镇的人们就进入了农忙时节,因为家里的李子熟了,挂满枝头,一个个红艳艳的,宛如那待嫁的,娇羞的新娘。

而出嫁多年的我,每每这个时候,也兴奋异常,一天少不得三通和妈妈的电话,听妈妈说说李子的长势,价格,还有那些和收购老板讨价还价闹的笑话。比如前天,收购老板为了早点把李子收走,赶个早市,就直接用猜的方式给钱(他们收果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过称,一种是凭经验猜重量,猜的重量双方都接受就成交)然而那天老板的妻子一起过来,她此前并不知道这种交易方法,觉着自己太亏了,嘴上没有说,却在临走前自己到妈妈屋旁的树上摘了几个放进他们的框里,才放心离去。此事村里人都当笑话传了个遍。

而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伴侣,我也常把听到的各种消息转告给先生,免得他说我自私,不分享啊。然而他似乎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一次还问我,“对于你的热情我有点纳闷,妈家的三华李现在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你干嘛这么折腾,而且也没见你帮着多赚几个钱呀,年年这样累不累呀,姑奶奶。再说了,我们家也有龙眼,黄皮呀,怎么没见你折腾着帮忙卖两斤,所以呀,有空,还是看你的书吧。”哈,我们家闷蛋极少一次发言超过十个字,这次破纪录了,尽管是埋怨的话,我也得给一次说这么多的他点个赞吧。

不过话说回来,先生说的都是事实。夫家确实种植龙眼,黄皮,香蕉等,自从两位老人过来和我们住一起后,就把这些果树都交给家里的叔叔打理,每年都是回去摘一通吃完又过来了,纯粹是老家一日游,外加打包水果罢了,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帮着吆喝一声,真是怪哉。

我想,这种区别对待并不是常理下妈家婆家的亲疏有别,而是因为,有些缺憾,总想着要用一辈子去弥补;而有些味道,总希望能够穿越时空与你相遇。

从何说起,还是从卖李子说起吧。不过小时候的李子,味酸,个头小,尤其一场大雨过后,一个个变成了笑口枣,俗称“爆水”,意思是裂成好几瓣,根本不可能再卖钱了。一次和母亲一起,挑着半担李子到街上卖,从街头走到街尾,也无人问津,哪怕是五分钱一斤,也没有人愿意要,我们很绝望,只好一狠心把它们倒进了河里。我站在河边,呆呆望着李子在滚滚的河水里挣扎着,无论多么用力,也只能任凭河水蹂躏,毫无招架之力。再望望那时的父母,何尝不是如此,无论是孩子上学还是种田,都要缴纳很大一笔钱,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怕是日夜操劳,也仅仅是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罢了。作为长女,一直对此深有体会,看见父母的艰辛却无能为力,多希望自己可以从负担变成翅膀,带领他们好好生活,好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带着这样的愿望长大了,而自己依然没有变成翅膀,仍然是父母无尽的牵挂。我也在这头,牵挂着他们,也想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妈妈后面,跟妈妈在一起,感受她的喜乐忧愁,听从她的绵绵嘱咐。他们扎根这片土地,哪怕依然需要日夜操劳,但他们心怀希望与喜悦啊。既然不能把父母带出来,那就我回去吧,在我们每个人都心安的家里,一起吃着李子,回忆着往事吧,享受着生活吧。

另一个故事,是和晴有关的。小学三年级,我和晴同桌,很要好,她和我们的语文老师,同时也是我们学校最大的领导同住在学校对面的大祖屋里。(我们的学校不过是一间只有五个教室的民房,但当时觉得这个语文老师兼领导厉害极了,我们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他手上啊,所以每次上他的课都得很小心,生怕出什么差错被他看见)我们俩每天课后都有说不完的话,小女孩的秘密与快乐,都互相分享,如果说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年代还有财富的话,那么,与晴之间的经历和情谊算是蛮珍贵的一笔啊。

那是一个像现在的初夏,蝉鸣悠长,放学后一起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话说得多,嘴干得厉害,不知道谁先说起的,要是可以吃个李子解解渴,多好啊,然而那时并不像现在载满了李子树,只有某些地方才有。玲说,在我家的后面有很多李子,我们去摘几个吧,然后就到了那里。这里果然有一片李子树,挂着稀落的李子,刚青转白,即我们说的“白身”,指的是果子由深绿过度到浅白的一个阶段,此时虽然没有熟,但是已经没有苦涩的味道,清脆酸爽,是可以吃的了。尤其在那物质稀缺的年代,有可以入口的果实,根本不可能挑剔,当然是多摘几个放进口袋里边走边吃啦。嘴里咬着,手里捧着,袋里装着,心满意足,正准备离开时,忽听得一声吆喝,“你们在偷三华李啊!”胆小的我,吓死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立马吐掉嘴里的,扔掉手里的,拔出袋里的,一个不剩,颤抖着,小声说,没有,我没有偷啊。“没有,那你们在我的地里做什么,地上的果又是谁扔的?我告诉我爸爸去,你们死定了。”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学校大领导的儿子,这回完蛋了,怎么会这样!会不会以后不能上学了啊,我的天啊。。。心里的害怕指数应该到顶快爆了吧。我记得我哭了,哭得很凄惨,凄惨到忘了我们是怎么离开的,凄惨到领导的儿子觉得我比他家的李子更可怜,就不去告状了。

后来,我忘了有没有问晴,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李子树不是她家的,或许她也不知道吧,反正过去的很快就过去了,四年级以后,我继续到中心校念五年级,而晴,不知道是继续读书,还是去了别的地方。总之我们俩,再也没有见过了。

其实,我一直很想我的小伙伴,你还好吗?每年的这个初夏,还记得我们一起偷过的三华李吗?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次李子的味道很特别,涩涩的,却又甜甜的。之前看七月与安生的时候,就想到了你和我,体育课上,拉走七月的是安生,但拔下电闸的却是七月。是你让我看见,一直表面乖巧的自己,也有一颗躁动不羁的心,哪怕只有那么一次。

都说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最为洒脱,而我却以为,初夏情动,一瓣红李入口最为恰意了,满足了我所有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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