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过后，老家的桃树叶子更绿了，破旧的院墙旁又长满了许多荆棘，由于瓦片已脱落，从下而上看，像一个巨大的天坑。
01
昨晚，接到父亲的电话：“你最近是在忙什么，好多天没理我了，身体还好不好？”
我默默地说：“我挺好的，你和奶奶还好吗？”听到他肯定的答案之后，我又问“小黑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擦药？”
就这样，我们父女不足一分钟的对话就结束了，挂掉电话，我陷入了思考。
曾经，我不止一次地和父亲说过不要催婚，让我慢点选择，他不听，觉得有过恋爱史的大龄女孩在农村一直不结婚，传出去不好听。
如果他能听我的话，他现在就不会这么孤独，无法想象，奶奶离开以后他的生活，纵然可以跟我一起生活，但他生性要强，又没有主见，我真担心他手里攒来的那点辛苦钱都被骗完。
在昆明打工时，我认识了一个叔叔，他和我父亲同岁，在食品厂里做米线，虽然工作辛苦，但每个月都有休息，还能按时拿到4000多元的工资，他和我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和我同岁，95年的，小女儿比我小三岁。说到大女儿，厂里的人都颇有微词，自从四五年前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啃老”。
他的大女儿毕业于省内一所二本学校，毕业后执着于考编，考了四五年，一直不工作，偶尔在家闲不住了，会来叔叔工作的食品厂打点临时工。每个月他还要给女儿交房租、付生活费。
当我被父亲一遍遍催婚的时候，我问叔叔着急吗？他说做父母的着急有什么办法，孩子有自己的想法，随她去了，总有一天她会做出选择。
我不禁敬佩叔叔的开明，我开玩笑的和朋友说如果这个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至少来自生活以外的压力，我是没有的。
再后来，奶奶病重，我辞去了食品厂的工作，回老家结婚，偶尔我也会想起那个叔叔说过的话，仿佛像一个烙印刻在我心上。
02
人生旅途，总觉得不值一提，但又时常觉得说来话长。
催婚厉害的除了父亲，第二个那大概就是非我大姑莫属了吧。
前几年，见我婚姻迟迟未定，她甚至和我说过让我和她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弟结婚，听到她这样说，我更多的是觉得遗憾。
因为在信息教育发达的今天，依然还是没能改变他们那一代人的思想，没想到他们至今还存留着近亲结婚的念头。
口头上为了我好，不希望我再遇到不好的人，可谁又敢说他们没有一丁点私心？写到这，我终于能够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努力考编，因为考上了就有了正当职业，意味着可以在新的平台上去选择自己应有的人生。
如果考不上，就会和我一样，因为没能靠读书改变命运，所以只能在这个可怕的原生家庭一次次地被套牢。
我没有选择父亲为我安排的离异老男人，也没有选择初中毕业的大龄剩男，我选择了高中毕业的读者，一个至少我不反感的人结婚了，后悔自然是有，我最后悔的是这半生被重病的奶奶套牢，也被曾经的错误选择搅乱了心。
但庆幸的是，我没嫁给表弟，不论对错，我还是自由选择了自己的人生。
结婚后，我也很少和家里的亲戚再联系，也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人生旅程，怎么选择都是我们自己的决定，与他人无关。
03
很久没有更文，虽然有周末但也总是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歇，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
日复一日的上班，遇上周末了，我有时需要休息，有时需要回家看望奶奶。以前在省城的时候，不觉得老家有多遥远，就算只有半天的假，我都能从昆明回到奶奶身边，就算只能在她身边待三个小时，我也无比知足。
现在，我们的距离缩短了，可我却越来越怕回家，成家之后人的精力会越来越少，时间也在不停地分配中被压缩。
年轻的时候真好啊！每次下班都能买上一张高铁票，背上包，赶回那个破败不堪的家，走进那处没有一丝光亮的家，父亲省钱连一张院灯都舍不得留，可我总是能在黑灯瞎火的院落里，感受到一家团聚的幸福时刻。
现在，那样的幸福越来越少，我在那个家所能感受到的幸福，仅仅只剩下工作之余回一趟，给奶奶做碗鸡蛋蒸肉，给她擦洗身体换下脏衣服，剪完手脚的指甲。
无论几点回到家，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奶奶的笑容迎面而来，那一刻，感觉所有的辛苦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有时候真的很怂，从来不敢想象没有奶奶的日子，那处僻静而破败的院子我还会回去吗？想到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将没有归路，该有多痛啊！
我对我的人生极为不满意，但我又找不到改变的方向，长大后我明白，人是没有什么自由而言的，何况在一个不残缺且贫穷的家庭里，我从小就被套上了枷锁。
今天和姑父谈到表妹上大学的费用，他和我说一年至少要苦三万块钱，说起我当年读书的艰辛，姑父说真不容易，读大学也是我最怕想起的回忆。
因为是在花父亲的钱，有很强的负疚感，从来不敢躺在宿舍睡觉，寒暑假早早去饭店端盘子补贴家用。
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轻松过，如果有父母的偏爱，可能会稍微轻松一些。
但对我而言，这一路走来，除了自己，真的只有我自己。
三十岁，没什么完美的事业，没什么完美的婚姻，所谓的事业不过是坐在电脑前写着一篇篇稿子，一次次在工作群回复收到，所谓的婚姻不过是在一次次在争吵中相互理解。
没有天生的好命，人生所有的路都是命中注定，你走或不走，它都是生活。
-END-
我是白鹭，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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