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和虚拟体验或是全息广告中的绚烂夜之城不大一样,但海伍德仍旧散发着一种微妙且明确的魅力。
在这座夜之城的诸多城区里,海伍德的内部差异极为明显。北部与市政中心接壤,是一片维护良好的现代化街区,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漂亮的公园,以及完善的公共服务设施。而南部和东部的情况并不乐观,这里明显更穷,也更加危险,建筑风格弥漫着一股郊区的土气,住宅多为低层联排。瓦伦蒂诺帮和六街帮在这里经营着各种合法或非法的生意。
海伍德的北部有这样一座教堂,知道这座教堂的人不多,人们也许会对市政厅还有协和公园那种熙熙攘攘的活动中心和城市公园更感兴趣,对于信仰,在这个时代,毕竟是个稀罕事。
圣约翰大教堂是由白色的石材按传统风格建筑而成,这是一个类似罗马耶稣会教堂的巴洛克建筑。教堂的圣坛装饰富丽而自由,内部装饰以巴洛克风格流行色——金色为主色调。就像这里的人们总是喜欢镀金的植入体一样,当年的中产阶级,如今都落脚于此,也为该区带来了最独特的样貌。
这是一个寒冷清冽的夜晚,海伍德上空的天色犹如一张硕大无朋的黑幕。除了教堂里长明灯那一丝微弱的光线外,这个神圣的地方此时一片漆黑。
祈祷室的最后一排座位,一个古怪的身影双手绝望地抵住前排座椅的靠背。这人正在祈祷,他口中喃喃不清而且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有血腥味。
“神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这些完美的词句,这些他早已熟知的词句,与其他任何话语一样,都不能为他即将毙命的这一刻增加一分神圣。
一个男人走进教堂,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随即两发子弹从后背穿透了他的胸膛,结束了这出彻底悔罪的戏码的进程。
………………
“草,六街帮的那帮杂碎们就应该统统拖出去枪毙。”马文一边抽着烟,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一包经典红双喜香烟,在监狱里他妈的竟然让他们卖到20个信用点!李奥,要不趁你没走之前,咱们给他们一点教训?”
李奥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李奥在监狱里呆了快三年,他身材并不魁梧,但是肌肉比例匀称,在监狱的这些日子里,他尽量保持沉默寡言,他早就学到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监狱里,你只要管好自己的事,别人的事不要乱掺和。低头做人别惹麻烦,个人自扫门前雪。
本身他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他看来,坐监的这些日子倒还不坏,尽管因为失去自由而无比痛苦,但明天乃至后天未来的每一天,在他要干什么这事上都有迹可循。
关于这种看法,他曾经和他的同室狱友马文・史密斯吵过几次。
马文是一个网络黑客,他师出名门,曾经他是巫毒帮的一员,后来他脱离帮派自己单干。那年他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夜之城最出色的黑客之一,他对所谓的网络监察嗤之以鼻,在他看来,他们的技术都是狗屎。在那些年里,他恣意妄为,永远处于青春与能力带来的肾上腺素高峰中,随时接入特别定制、能够联通赛博空间的操控台上,让意识脱离身体,投射入同感幻觉,也就是那张巨网之中。他为其他更富有的盗贼工作,侵入某些公司系统的明亮高墙,窃取数据与信息。
但是事情总不是一帆风顺,他的性格让他摊上了事,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偷了雇主的钱,关键这个雇他的人正是保坂公司的员工。他们用第四次企业大战时期的一种真菌毒素破坏了他的神经系统,并且把他丢到了监狱。
他受的伤很轻,很微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但从此以后,对他来说,他再也不能自由自在的在赛博空间里翱翔,他们带走的是他所拥有的一切,生活留给他的只有虚妄。
“那是你还有他妈的希望,出狱后你想干嘛就干嘛。”马文又接着说,“他们还不如直接毙了我,那样至少还是一种解脱。”
“这算是气话吗?”李奥问。
“这难道不是事实?我曾好多次想过干脆一了百了!”
李奥拍了拍他的肩,他可看不出一了百了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生活总得继续下去,只要你在里面能撑住不垮掉,他们总有一天会放你出去的”李奥又接着说,“况且这事我会想办法,你得相信我。”
这种信念同样也支持着李奥他自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狱的日子快了,服刑期的最后几周里他比平时显得更加偏执,更加的少说话。他担心着在这最后时刻有什么坏事会发生。
监狱的周围有几根光秃的树干矗在那儿。地面平坦而赤裸,布满碎石。到处都是建筑物的残迹。除了这里,还有那些早已废弃的工厂和一些尚在投入使用的建筑,遍布各地的垃圾场。恶土尽是沙漠与峡谷,柱状的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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