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生活的这座小城并不是我的故乡,却会成为我以后的故乡。以前的故乡有父母兄弟,这里有丈夫儿女。是的,我是远嫁的媳妇。
初来时,所有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预想,连空气的味道都是那么不同。想过放弃,终究还是留了下来。这里有个说法“人都是向下亲的!”我想我就是这样的。
做姑娘时的愿望是能够嫁到一个只有春天的地方,在那里手上年幼时留下的冻疮便不会再犯了吧?可是天意却让我嫁到了更冷的地方。这里的春天总是来得很迟,迟的让人感觉不到她的脚步。每一年冬至开始便焦急地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开始“数九”,可是第八十一天时别说耕牛了,常是草叶也没见着半截。心也如外面的冷风一般凉了!
室内外是有很大温差的,总觉得冬天过去了,春天不会远了,却不成想,这里的春天总是如“琵琶女”似的“千呼万唤始出来”。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吹到脸上的风有了温度,不再那么粗厉,有了柳枝般的柔软。心中一喜,春天真的来了?忙赶到河边,找到一块向阳的堤岸,使劲地瞅着光秃秃的柳条,仿佛我的眼睛便是那裁出细叶的剪刀。然而终究是失望了的,没有细叶,不过柳条青了,有了韧性,不再是干巴巴的了。春天来了,只是在躲猫猫吧,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
在娘家时总是不经意时便捉到了春天的发梢,早早地便能从冬眠中醒来,春季总是很准时地到来。这里却总是盼望着,盼望着。
终于,发青的柳条上鼓出来一个个小芽,黄黄的草地上冒出了一个个小腰。接着便是所有春天该有的景致仿佛在一夜之间安放在了眼睛所能寻到的各个角落,粉的,白的,黄的,紫的,装点了素净了一个冬天的小城。孤独的大道上热闹了起来,人们携儿带女走出温室,呼吸大自然的温暖。
我也不再睡懒觉了,好不容易盼来的春怎能平白错过,换上许久便翻出的春装,带着小燕子般喳喳叫的小娃,一溜烟便投到了春的怀抱里。花儿大多没开全,有性子急的早早地便张开了笑脸,大多数还是在等待,等待更暖的风,吹开她们蜷曲的身体。
孩子口齿不清地叫嚷着“花,花……”伸出软软的小手使劲垫着脚,我悄悄地看看四周,看没人注意,便飞快地摘下一张最美的“笑脸”,悄悄地放进小小的手心,然后我们便笑的很满足地接着去抓春天的小辫子。
没有马儿的颠簸,我们母女便是两匹小马,跑在春风的和煦中。至于那“偷来”的春天,我会把她小心地做成书签,放进自己的日记本里,看到她,心中便会笃定:“春天总会来的,或早或迟!”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