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一）

男女老少，一群人吱吱喳喳的在山间赶路，每个人手里或者拿着弓弩，或者锄头，砍刀，木棍，话语里听着似乎是要去灭了什么东西。

山间林层很密，绕过一片林地，道路通到了一个湖边，左侧是青幽幽的湖水，道路较窄，就能过一个人，另一侧斜靠着山坡。蜿蜒着穿过树林和山石。

等爬过一个小坡头。人群前头几个年轻人让大家安静，眼神跳望过一个半岛。其中一个人对着大家说：到了，现在怎么办？

话音刚落，人群又开始闹腾起来。有人吵吵着：“咱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吗？直接过去。”也有人说：“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弄不过他们的。”

一个光着上身，皮肤黝黑，肌肉健硕，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常山里打猎的男人，扭头对着身边几个同样光着上身，皮肤黝黑的男的说：“咱们几个先去探一探，阿鲁你带着人在着等着。”叫阿鲁的人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五六个男的手一撑地，翻身就从坡头跳了一下，树叶一整响后，身影消失在了湖光树林中。

可五六个男的离开没多久，在坡头下方开阔地等着的人群中有人喊到：水里有人。

等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水面上时，三个人影已经出现在水面上，并迅速向岸上爬。人群里大喊：“是水鬼！”人群如惊弓的麻雀迅速向身后树林跑去，山坡上接二连三的想起尖叫声。

就在人群往回跑的时候，人群里一个赤裸上身，皮肤黝黑，手握弓箭的少年回头看了一眼。眼看着“水鬼”就要从三米左右的岸边爬上来，他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就扔了过去，但因为角度不对，其中一个“水鬼”侧身就让了过去。

少年心想，不能让他们爬上来，不然村里人就跑不了了。他侧身滑了过去，一脚踩在其中一个手挂在岸头的“水鬼”手上，“水鬼”叫了一声跌了下去。随后少年起身右手反手用弓打在了半个身子已经到岸边的“水鬼”，因为重心不稳，“水鬼”摔了下去。随后，少年迅速移到最左边，反手拉出一只箭射向另一只“水鬼”，就在箭脱手的一瞬间，那只水鬼也掉进水里，箭并没射中，是水鬼自己松手掉了下去。入水的水鬼又一次浮出水面，手里已经多了斧头等武器。少年一看寡不敌众，迅速转身串进了身后的树林，而此时，村民已经不见了踪迹，留下风划过树林的声音。

少年冲进树林，身后就传来了水鬼的哨声。那声音在树林里异常响亮，独特悠长的婉转回合，如果不是在逃命，少年可能还挺喜欢的。但是他一句也听不懂，最起码知道的是：抓住他。

少年一路避开树林，枯木，到了湖边，低矮的灌木在湖边长的更好。湖边多出来一条小路，少年顾不了那么多，顺着小路就拼命跑。在一个凹进去的湖边，小路在一个破败不堪的木屋前停止了。

木屋很大，看得出来是土司之类的建的湖边生活的木屋，单门前的木头柱子就有一个人围抱那么粗。木门半掩，有个转轴已经坏了，门上还贴着一些纸。就在少年想多观察一下的时候，树林里又响起了水鬼的几声短促的哨音。少年一个侧身从半掩的门缝里让了进去，并没有破坏木门的设置。

屋里空荡荡的，面朝湖边的窗户破败不堪，能看透黑的湖面。四根房屋中间的木头柱子撑着房间，开裂的木头让房间觉得摇摇欲坠。屋顶破损的木板透下光束，穿过二楼的隔间，在地上留下很多光点。少年这时才发现，木屋的一个角已经浸透在了湖里，地面的木板似乎被什么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湖风吹过窗户，贯穿整个木屋后吹进了树林，整个房间要冷的多。少年突然在一根木头柱子上看到几个很深的爪印，斜着刮过，落口处还缺了一些口子，“这是野兽的爪印吗？”，少年心里一惊，因为这样的力度和深度，不是大型野兽是绝对做不到的。这时他才发现，四根木头柱子上都有，而且地上居然还有很多自己刚才没注意的脚印。

脚印不仅巨大，而且可以看出指头出是尖出来的，如同鸡爪一样。少年把自己的脚伸了过去，比了比，“我靠，比我的脚大一半”，1米七五的少年，脚印居然只有地上脚印的一半大，加上柱子上的爪印，少年的鸡皮疙瘩突然就竖了起来，感觉整个屋子更冷了！

正当少年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时，房间一个更靠树林的角落里响起了声音，那是一种咬碎东西的声音，就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然后吮吸一样的声音。少年贴着木板墙慢慢靠近。木屋靠近树林方向，用木板隔开了一个小屋，因为光照比较暗，加上斑驳的光影，更加幽静。当少年鼓起勇气探头一看，眼前的一切下了自己一跳。

只见一个浑身白毛的“野人”蹲在角落里，手里握着半只麂子，正咬着麂子的脊椎骨。白毛野人手指甲很长，就像老鹰的爪子一样锋利，但是更长更粗大。手指抓着麂子的脊椎，往嘴边一送，野人张开牙，轻而易举的咬了一块脊椎下来，在嘴里连肉带骨的嚼碎了直接咽了下去，然后再用嘴吸了吸手里剩下麂子脊椎的骨髓的位置。脸上的白毛被血染红了，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

生活在大山里生活了18年，打猎10年，看到这样的情形，少年还是被吓得头皮发麻，感觉是自己的脊椎被咬的嘎吱脆。这头怪物的咬合力和举起半只麂子的力气，弄死自己是轻而易举的事，更可况这只怪物吃东西居然不是像其他动物剃骨头，而是直接咬碎骨头咽下去了，这就是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到。

少年正要退回去，身下的木板“吱~”的响了——脚踩到翘起的木板。少年抬头看白毛野人时，白毛野人已经盯着他了。那是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绿色眼睛，就如夜色中的狼眼睛一样。白毛野人的瞳孔越来越大，在一瞬间，白毛野人摔开手中的麂子，原地腾空而起。

少年惊呆了，他离野人将近六七米，野人居然在蹲着啃骨头的状态下直接跃起。一个以狩猎为生的野兽是不可能评估错误自己与猎物的距离的，这怪物的后腿得有多有劲？

所有的思考就在一瞬间，少年往后一躺的同时，野人的爪子已经落在了木墙上，木板和木屑即可溅了起来。野人落地的同时，少年滚到了一边，本能反应的从身后掏出了弓箭上弦，对准了正在落地的野人就是一箭。这一箭射在刚落地野人的胸口，少年是预估到了野人的落脚点直接射出去的箭。

野人被激怒了，扯出插在胸口的箭就扔在了一边，表情更加狰狞，对着少年就是一整狂吼。那种夹杂着血腥味的口臭让少年作呕，可当下最要紧的是逃命。少年迅速起身就往门口冲了过去。

野人似乎发现了它的猎物想逃，直接跃起，重重的砸在门上，把门压死了，但门也被破坏的更多了，只留下一个转轴撑着门不倒下。就在野人砸在门上的时候，少年差点和野人撞了个满怀，少年迅速压低身子划过去，登到旁边的墙边后用手一撑地，反向转去，野人也在同时追了过去。少年冲向窗户，踩着窗框一跃而起，灵活的如同长臂猿一样，左手勾到柱子上突出来的吊饰，翻身上了二楼。

野人追过去的同时，居然直接用腿登着柱子就腾空上了二楼，少年被吓得不轻，从另一侧跃起跳下二楼的同时就反身连续射出去了两箭。第一箭被野人用手直接接住了，另一箭擦着野人手臂划了过去。少年落地后一个前滚翻到了木屋一角湖水浸泡的地方。落地的野人似乎发现自己的猎物已经无处可逃，怒吼一声后，慢慢的向少年逼近。那是一种猫戏谑被逼到墙角的老鼠的感觉。

正当少年拉出弓箭对准野人，心想自己今天算是交代在这了的时候。身边的水面突然冒出了很多气泡，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白色的身影就跃出了水面，落在了离自己三四米远的地方，正好挡在了野人和自己中间，背对着自己。少年定神一看：“我靠，又他妈一只。”那雪白的浑身毛发两米多高，湖水一压，顺滑的贴着身体，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一瞬间如同死神的催命铃。

出水野人落地的同时，从嘴边扔了一个东西在地上。少年一看，是一只麂子。麂子落地的同时，刚出水的野人就被另一只野人一把刷到了一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第一只野人似乎很生气有人打扰了它的活动。随即又一次慢慢的逼近少年。倒地的野人起身看到角落里的少年，吼了一身后，也向少年逼近。

如果说经验丰富的猎人能够猎杀一只豹子，可再有经验的猎人也没办法在角落里对付两头狮子。这种情况下，再有经验的猎人也在劫难逃，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水，下水。”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身边的窟窿。可野人能从水里叼着麂子上岸，却不走陆上，水性一定是极好的，下水势必也是一死，但是这也是最后的生机。

就在少年思考逃生路线的时候，屋外响起了短促的“鸟叫声”，那是一种和水鬼的哨声完全不一样的“鸟叫声”，虽然悦耳却极富辨别性。

“鸟叫声刚落”，两只野人就同时仰天嘶吼了一声，而后耷拉下身子，温顺的转身向离少年最远的角落走了过去，似乎故意拉开与少年的安全距离。

少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是一种自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却突然告诉你：“你没事了”的惊魂未定，再或者说不确定。

“Ha Ma Guo  ，Shi De Xiang La？”，一个女孩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里。这是当地土著的语言，说的是“还不走，想死吗？”少年没再犹豫，用箭指着野人在的角落，慢慢向门口走去。

此时，第一只发起攻击的野人在暗处龇牙咧嘴的哀嚎着，女孩的声音又在屋里响了起来：“Ni Ta Shi Ni”，意思是“你试试看？”声音不大，却毋庸置疑。野人在角落里随即安静了下来。

少年侧身出了木屋，外面的晴朗，让自己瞬间暖和了起来，身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些许。少年原本以为女孩会是在门口，可出了门口却空无一人。只听到空中划过一声口哨声，屋里几声沉重的脚步声后，两下噗通的落水声传了过来。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少年迅速藏进了一个草丛里。没错，至少还有三只水鬼在门外等着他呢？少年蹲了一会儿，发现除了森林里该有的声音，没有其他任何杂质，包括女孩，野人和水鬼。

确认无误后，少年起身，向来的方向慢慢靠近。一路上，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思考，领队阿果他们怎么样了，乡亲们去哪了，野人是怎么回事，女孩为什么能指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