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日子里的成品女人

久别重逢

假日，和几个久未谋面的同学加朋友小聚，言谈中莫不感慨寻常日子里做女人的种种难处，更何况做成品女人。伊始，可能还只是一种女人的自艾自怜的情绪的蔓延，渐渐地，这份蔓延已经不仅仅只是一种情绪。

成品女人是什么样的呢？对未婚者而言，只有一种可能性，既有娇美面容和玲珑身材，又拥有较为充实和丰富的知识和经验，就可以算得上是成品女人了。

对已婚的女人来说，却有了两种存在形式：其一是做一个单纯的贤妻良母，育儿有方，相夫有道，孝老爱亲，家庭和睦，即为男人眼里的成品女人了。大凡家庭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只听到有人说这家男人没本事，挣不来钱，从未听有人议论这家女人只会靠男人吃饭。不少女人甚至还心甘情愿，一百个希望夫君让自己辞了工，只管打理小家，好有更多时间把自己的安乐窝打点得有条有理，于无声处显示出自己选中的夫君是人中强龙。夫贵妻荣不再是一种需要遮遮掩掩地得意，而是可以得意的客观实在。但这至多是在男人眼里的成品女人了。

现实状况下更多的是第二种结了婚的女人，既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又要回到家里极尽“妇道”，才是真正意义上被大众认可的成品女人。但这种成品女人的魅力多表现在她们的思想，而很少有人看见掩藏在她们成品后面的疲惫。

有温情、关爱以及呵护，这于女人的天性，是很容易靠拢这欢快、舒畅、惬意的港湾；为生活而思想，为思想而生存的跋涉，的确容易使女人心力交瘁。历史并没有强求她把那严峻的思想使命承担过来，更多的人们在劝说醒世的人放弃也是一种美丽。

然而一个清晨醒来，这类成品女人终究会感到俗务袭满周身，臃赘不堪；再无法像以往那样总在警省的思想。她显得松懈而潦草，俗世而琐屑；再没有凝聚的上升感和灵气。靠拢港湾的身体温热有加，却没有了清玄之冷意的拂动。她能仅仅满足于作一个女人么？已有多少女人把自己的性别角色扮演得如此尽善尽美。

她发觉这样的事实：她重于玄思，不知疲惫地向深处开掘，却令人们望而生畏，她在被远离。一个人禅定默想的时候自以为在超越人们，孰不知人们早已掉头而去。这样的遭际加速了思想的进程，女人干嘛要进行思想呢？一生如此短促，光阴如此迅急，女人的明媚连同骄傲一下子就会被收走。一个不再美丽的女人沉于暗夜，从此受难的体验自觉不自觉地开始。是的，严格意义上说来，现实无论如何不会是一个女人的天堂，思想才是一个成品女人的标志。

然而这样的女人的思想还尚未真正走向澄明，只在过程跋涉之际，就开始有东西吞噬她体内植物性的养料和精华，从外观看，神情肃穆严峻，正使她不再具有光彩照人的神情，她一落千丈的黯淡，也使她不再成为宜人悦目美仑美奂的风景。

但她仍然迷恋思想，这是一种坚定的召唤。灵魂怎么可能停止振翮高飞而栖息某处呢？一个这样的成品女人一旦停止了思想，她从此再也无法窥见到人类精神的深刻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