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是一个雨天，
屋里的争吵冲破紧闭的房门，
试图赢过滂沱的大雨，
男人的声音一嗓高出一嗓，
女人的哭泣掩盖了话语的清晰，
女婴的啼哭声尖锐又刺耳，
等到男人摔门而出的时候，
大雨企图趁机入门，
风却止步了，
似乎这番较量，胜负未分。
她从大雨中跑来，
手里攥着一只蝴蝶，
确信它能得到妹妹的喜爱，
父亲狠厉的眼神突然出现眼前，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手指蜷缩，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
美丽的蝴蝶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站在屋檐下，
躲雨也躲人，
已经淋湿的人，
进一步和退一步没有分别。
二
今年的这场雨如期而至，
像某次不得不的离别，
母亲颤抖着双手，
笑着抹去眼角的一滴水渍，
父亲高兴的喝了口酒，
为她选了一个好归宿，
她回头看了很多遍，
记得屋顶有块瓦碎了一半，换了再走吧，
周围催促声此起彼伏，
她想，大概是她记错了，
或者，祈祷大雨别下太久，别下太重。
男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家，
选择用责骂发泄一天的劳累，
生个女娃就是累赘——
这句话，笼罩了她的一生，
看怀里的孩子睡得安稳，
她想，再忍忍。
三
昨日的夕阳美的不像话，
如果今夜没有下雨，
记得很多年前，
母亲告诉她，
她出生在一个雨天，
后来，
她的余生一路有雨，
雨是个好东西，滋养万物，
若是能洗去这一身淤泥，
下辈子当化作一滴雨水，
云朵是来处，尘埃是归宿。
鸡鸣声起，黎明将至，
不知今日是否会有太阳升起，
她缓缓闭上眼睛，
垂在床沿的右手很快失了温度，
她只身一人走向海边，
梦见一只蝴蝶落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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