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阿爆 2013-04
最近看了村上春树《挪威的深林》。
这回，看完静静的，静了好几天。
没有人会追问我的读后感，我也似乎早已抛弃那种看了必写读后感的刻意。但看完了，还是有一团模糊的，无法诉说的不知名东西，从内心深处缓缓冒出来，堵得慌。
那是什么？我没有找出答案。以为有些迟来的梦境，会不期而遇给我启示。然而，它会说什么？
窗外不经意的一瞥，远处背影，和街道那头拖着尾巴一蹿而过的车灯，随着一朵朵白的云，黑的云，渐行渐远。那不正像是过往的我，一幕幕与此刻的我背道而驰吗？
我突然想起《挪威森林》书里的一句话：“`随着岁月的消逝，时间花得越来越长，尽管叫人感到沮丧，但是却是千真万确。最初只要五秒钟，我便能想起来的，渐渐地变成十秒，三十秒，然后是一分钟。我和过去的我，和过去的世界离得越来越远。”
我看完这句话脑海中不由冒出这句话：我和我的回忆俱老！
时间不仅掠夺了我的容颜，而且还间离了我和我的过去。说起来，我的童年记忆里只有稀疏的几件傻事，小学记忆里留了几个老友，初中的周末补课总觉得占用了我玩乐，照理说高中离我还不远，但是我还是记不起有些事情的脉络啊！那些所谓的不好的事呢？刻进骨，铭了心了妈？
没有，我只是觉得它自顾自地走，追也追不上了，我站在二十出头的这一站，向四周呼喊，然而无处可喊，我不知道喊什么！
我的呐喊，我的呼叫，我的颤栗，我的自由，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以全力以赴的姿态投入大海。
咚！一声消失。轻声的。温柔的。甚至激不起一朵小浪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还是记忆中的人和事太多？还是我根本没什么经历什么大事，我的人生还是淡，像白开水一样，毫无味道可说，还是潜意识狠心要抛下过去？
有时，我竟然要费劲地去想起一个人，一件事。像是得了暂时的失忆症，这以前没发生过，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那天，我拖着一身疲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我要走，我要离开。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条街。离开你。离开。离开。
我这样告诉自己！一次，两次，三次。。。
“我要走去哪里？”
“我不知道。真的。”
“但我要走的，我这样告诉我自己。”
“你这样的离开，起不了作用，是没有任何意义！”
“不。不。离开不需要意义！离开本身就是意义！”
我离开。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离开，寻找别处的生活，别处的刺激和不同的状态。
因为，我害怕自己的生命空落落的，唯恐错过了什么，唯恐那边有更好的景色，更美味的菜肴，更迷人的爱情，更纯粹的人生，于是便不怎么也不肯停下脚步。
后来，后来，我才知道，没有更好的东西了。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在十秒的红绿灯里，时间在十秒里停掉，世界在十秒里停下。
对面的是他。
是那个人，原谅我不能马上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直直地看着我，我直直地看着他。忘了红绿灯。
我没有想会在时隔多年，以一种自以为浪漫的不期而遇遇见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对过去来说，对青春来说。
毫无预兆，在最后那一秒，两人相视而笑了一下，脚边的微风四起。
我曾经最不想要看到的，或者最想要重逢的一个人。
居然老了，而且老得厉害。悄无声息的老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徒然老去。
我想告诉他，其实在我的心中，他原没有老得如此厉害，从来没有。
可时间在倒数后的那一秒，推着他前进。
想想，我们当时连“再见”两个字也吝啬说出口。
以前不想再见，是因为相见不如怀念，总觉得重逢这种事情会破坏很多想象中的美好，还有唤起一些过往的画面，那是我现在不需要的；但当我与我的回忆俱老时，我却渴望再次遇见，再次想起，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在人群看对方一眼，喊出对方的名字。
曾经在脑海设想过这场相遇，第一句话要说什么，第二句要说什么，要用什么样的表情，要用什么样的语调，穿什么样款式的衣服••。。。如此巨细，真是一场宏大的“预谋”。
然而到头来，我们也就是在不知名的街道遇见，在十秒红绿灯的倒数中，瞥对方一眼，在不到十米的距离，相视而笑。顾不上那天的心情，头顶的天气，连喉咙间的振动还没来得及开启，我们又要注定别离。
去也匆匆，来也匆匆，永远都是这样。
但我们还是，遇见了，终归遇见了，在那个地方，在那一瞬间。
我以为我会说：对不起。谢谢。或许还有，我爱过你。
但是谁在意呢？这种话早就被丢到情绪里的底层，或者对方也忘记你为什么事情和他道歉道谢，你又费这个必要呢；或许再也不会遇见，因为我们在很久以前的日子早就遇见过，注定不会再遇见。
也好，也好，就这样把自己丢进那搁在手中的热茶，那顺势而起的轻烟里。
后来，后来。
我和我的回忆，一起变老了，像渐渐得了失忆症。
是要遗忘一些事，总会遗忘一些人。
谁在乎呢？！
或许谁也来不及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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