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自从顾城北来到了理科班,我的生活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林声晚,帮我倒垃圾”
“林声晚,帮我接杯水”
“林声晚,我要吃东西”
林声晚……林声晚……
一天被叫八百回的名字,每一个课间难得可以趴桌子上休息一下下。
“林声晚我要上厕所”
嗯?
“我替你去吗?”心中的怒火已经抑制不住的想要表现出来,却看到他满脸的笑着对我说:
“啊,那倒不用”顾城北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些许的唐突。
“好啦,杯子给我,我自己去接水啦”他从我手里一把夺过水杯。
每天吵吵闹闹的日子一点点流逝,海城的春去冬来我们一天天都变得成熟。
慕婉已经长大到可以满巷子乱窜,巷口老爷爷的小卖铺也已经不开了,听说,他儿子把他接到了城里去住。
我依旧会在数学课上睡觉,在物理课上做英语笔记,在化学课上学习数学。
唯一不变的,是身边的同桌,好像……三年没变了吧。
12、
高三,是每个人一生中必打的一次仗,没有硝烟却足以要你半条命。
班里墙上挂着的横幅,句句振奋人心,班主任为了我们班的升学率,决定按成绩排名。
“顾城北,坐这里”老师一手拿着花名册,一手招呼顾城北。
“完了完了,要换同桌了,死定了,一定是最后一排了”我在心里默默想着。
“老师,我可以不动吗?我坐前面看不清黑板”
嗯?我一愣。
“坐前面怎么能看不清黑板呢?”老师一脸疑惑。
“老师我有远视眼”
嚯,这家伙为了不去前面,可真是拼命啊。
终于,老师同意了他的请求。
“喂,顾城北,你为什么不去前面坐,是不是不舍的我呀”我竟然有点小开心。
我仿佛在期望什么,又仿佛害怕什么。
“嗯,我想让你跟我考一样的大学”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我呆呆的望着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仿佛第一次在我面前闪闪发光。如果……他没有说后面那一句
“毕竟大学挺多快递要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吃外卖,食堂呢可能又远”
呵呵。
我发誓,我才不要跟他去同一所大学,我一定要离他……越远越好。
13、
时间过得飞快,百日誓师大会也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黑板上的倒计时也已经变成了个位数。
语文课上的最后一节课,老师没有讲课,她说:同学们,在你们快要离开学校的最后几天里,你们还有什么遗憾吗?趁着还有时间。
我清楚的记得那天班长喊了一句起立,我们每个人都给了她一个拥抱。
回家的路上,顾城北好像也有点闷闷不乐。
“城北,你怎么了?”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声晚,你有遗憾吗?”
那夜的天空,乌云遮住了月亮。
其实很多事,一开始,我们都知道结果的吧。
“有啊,很遗憾,顾城北,答应跟你一起去的大学,我可能要失约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视频,可以写信,可以去彼此的城市旅游,你一定要去一座满是抹茶酸奶的城市哦”他脸上的笑,不合时宜却又无可奈何。
“好啊,那你一定要去一座会下雪的城市,然后等下雪了,拍照片给我看”
一言为定。
你还有遗憾吗?百日誓师大会那天,我答应跟你一起,一定要站在你身边喊出我们的梦想。
怎么会没有遗憾。
大概最大的遗憾就是……我们互相喜欢,却又一次次错过。
14、
6月7号、6月8号。
海城的空气热的让人喘不过来气,考场里风扇和空调机的声音使人感觉异常凉爽。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铃声一响我就背上书包跑了出去。
顾城北一定考的很好吧。
毕竟每次我们去看成绩,都是他从上面找我从下面找。
“妈”我激动的喊了一声。
“哎,快拿住,降降温,辛苦我家宝贝了,走,晚上让爸爸带我们去吃好吃的”
“好嘞”
“林声晚”嗯?我好像听到了顾城北的声音。
“城北,哎?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奶奶呢?”我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着。
妈妈邀请他晚上跟我们一起进餐,他婉言谢绝了。
我让妈妈先回家,我跟他跟在后面。
“声晚,你考的怎么样?”
“啊,我啊,还行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上不了清华北大”
他瞪了我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你呢顾城北,211.985应该没问题吧?”
“嗯”
15、
出分数的当天晚上,顾城北失踪了。
手机关机,家里也没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我的生活一样。
我打电话给了我们班主任。
班主任说:顾城北奶奶住院了,他爸爸要接他去国外继续读书。所以……高考那天,他……没有参加。
没有参加?我竟然看不出一点异常,我竟然还嘻嘻哈哈的调侃,我竟然还天真的相信……
他会记得我们的约定。
天真大概是少年最容易犯的错吧。
填报志愿那天,我对着那个关机好久的手机号看了好久。
“志愿我已经报了,我去了南方城市,那里不会冷,那里没有你。”
“好,祝你一切顺利。”他回信息了。
当我拨过去的时候,那个手机号,再次显示关机。
那一夜,我像疯了一样一个一个医院挨着找他。
谁的青春不疯狂,我也不想有遗憾啊。
“林声晚你疯了吗?”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身后。
顾城北。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他。
他没有还手。
“对不起声晚,我这些天一直在说服我的爸爸。我想在国内,陪你一起上大学。”
我们沿着马路边走了很长时间,我们敞开心扉说了好多话。他说奶奶生病了,被爸爸接到了国外治疗,怕我担心,就没有告诉我。
他说他本来打算偷偷出国,因为怕我难过。
他说其实他对爸爸妈妈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只是他很想奶奶。
他说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光活着,就要拼进全力。
他说高考那天他故意缺考了一科。
他说你转头,我一定会在你身后。
他说,林声晚,遇见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惊喜。
我说,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们就一起走。
16、
如果不是他在qq上跟我发的一张火车票,我都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滨城大学”
“滨城大学”
这一刻,我竟然有点开心。
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饼,怎么甩你三年都甩不掉”我略带得意的说道。
“林声晚,你还差小爷三天全餐,一个学期的酸奶怎么想赖掉?”
“喂,你讲不讲道理,那是你自己不要的怎么能怪我?”
“不要就不给了吗?”
那一夜我们都沉浸在兴奋之中打了一夜的电话,我们聊着未来的生活,聊着以前的日子,仿佛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去大学的前一夜,.我们把高中不错的同学一起约了出来,烧烤啤酒,我们学着大人的模样抽着烟,翘着二郎腿,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呛的半死。
真不懂大人们为什么喜欢抽烟,四眼儿是我们班万年第二,他拉着顾城北,醉醉醺醺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栗然是我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她是文科生,她说:我喜欢顾城北喜欢了三年,我一直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声晚,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顾好他。
“然然你说什么呢,那就是我铁子,我一跟屁虫”我打趣说道
“你可拉到吧,你信吗然然,连你自己都不信吧声晚”四眼儿忽然插嘴。
“老板,再来两串腰子”顾城北忽然说道“补补,到大学找个女朋友”
海城的晚风吹的人心声痒痒,妈妈说我出生在夜晚,那夜的海浪声一直传到妈妈的耳朵里……
青春是一场没有返程的单程旅行,我们一路行走一路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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