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书就困得睁不开眼,上下眼皮就像是久不相见的夫妻,分都分不开。只好闭了眼,让它俩好好拥抱一下。
谁知道,大白天的觉总是不好睡。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做梦,乱七八糟,现实中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场所的故人,竟能统一到一个梦境里。
梦中的自己已经结婚,儿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我与老公竟然是在我上中学时期住的父亲单位的办公室。那个套间,清晰可辨,然而外边那一间屋子里,竟然放着娘家灶房里的那个大案板。一个长宽高两米一米一米的三角铁架子上摆放一两米一米的大案板。
门外是小树林,水泥板的乒乓球案子,左边不远处是通向平房顶的楼梯。我和老公蒸馍馍,为了发酵快些,我们把面块放在楼梯上阳光可见的地方晒太阳。面块分三种,蒸馍馍的,蒸蛋糕的,还有一种我忘了。
很奇怪,楼梯口是面向东边的,然而照着它的,竟是西斜的太阳。它让梦醒时分的我想起娘家的楼梯。太阳很快落山,我去拿一部分面块,发现天空在降雾,迷迷蒙蒙的,就像秋天极细的若有若无的雨丝。然而落到树上的就都留住了,很快树便披上了一层雪装。我家的馍馍还在乒乓球台子上晾晒着。于是我便差儿子急急地去告诉老公,下雪了,下雪了。
老公已经将案板拆掉,他把一个两米长的电暖器摆放在门边的北窗下,谁家的小狗在暖器前的大纸上拉了一堆,同事家双胞胎之一的秀气的老大正在那里玩,我于是唤儿子把狗屎弄出去,儿子用铁锨铲屎官一般地铲到了屋外,却端不起铁锨,扔不到小树林,于是大哥或者二哥来帮忙,他们竟然都是青春少年模样。
梦醒时分,那一锅馍馍还没有熟。或者,它们还在屋在的水泥板乒乓球案子上或楼梯间发面着呢。然而我的头痛却是切切实实的。每次白天睡觉,头都如此回报于我,虽然很不美妙,但久而久之,我也就习以为常了。
父亲的单位,娘家宅子,少年兄弟,童年儿子,中年夫妻的我们,所有这些是如何揉捏到一个梦里的呢?!少年时的那一段求学生活,有那么深刻吗?!
唉——
不知已经第几次梦见它了。虽然我现在的单元楼就建在那时公司的旧址上,但谁还能分的清大门在哪里,院落在哪里?新事物取代旧事物,如此迅速而彻底,丝毫不留痕迹。
非但新旧事物更替如此,人生不也如此么?逝去的,便永不可再得,无论生前曾多么辉煌,耀眼。
或许,历史就是一个灰飞烟灭的过程。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