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和她的女儿

文／阁夜

杨太和她的女儿

我一直觉得生为女人挺好。可以穿很多漂亮的衣服，可以在男朋友或老公怀里撒娇。可以用自己的温柔去和谐社会，可以成为人群嘘嚷中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然，杨太她没有生为女人的自豪。她只有落寞，哀伤，暴戾。

我与杨太接触不多，但她每次出言都让我好一阵目瞪口呆。

我与杨太第一次见面正是上海热爆人的七月。杨太一家三口前来观摩我们的培训班。她说女儿即将上一年级，想给她报学前拼音和珠心算，当时他先生也跟在身后帮晤着。凭过往工作经验，我认为一家三口过来，必定是两口子意见一致且达成共识，报名率会比较高。因此很诚恳地告诉他们我们的办学理念，师资力量和授课方式。可杨太关注的似乎不是这些，而是一直说我们的培训班要经过50米的办公楼走道才抵达。

“路太长，走的人发虚”。杨太甩下这句话就拽着长裙自个走了。

我以为这是一单失算的案例。

一周后杨太给我发微信，她要求报三门课给个折惠。我同意了，因为办周末幼儿课外辅导在我这只是寻求遗失的童真。我想为女儿办学。让她六岁之前是真的快乐，有亲密的小伙伴和热烈的学习氛围。为此我聘请了三位专业的老师特意给她们授课。我要求每一位教师正式授课前，必要通过一些寓言或童谣启发小朋友，培养孩子学习兴趣。

可杨太的孩子总是在小朋友们的欢乐声中不是呼呼熟睡便是揉着汪汪大眼睛哭。我们安抚，用极尽低柔的语气，可姑娘还是诚惶诚恐。

她，缺少爱和力量。

杨太长得高，一米七几的个子头发总是披着。我一直没有注意到她表面一层黑发裹夹的是厚厚的白发。因为此前每一次接孩子下课她都是站在楼道拐角处，大喊一声，孩子就会慌忙地背着书包出教室。

那一次我特意找杨太聊，终于知道了孩子课堂睡觉，杨太黑发的表面裹着一层银霜的秘密。

我与杨太说小姑娘课堂容易犯困，杨太却说很正常。

我说孩子有点小柔弱，容易让人心生怜爱。杨太说，当然。

我说小姑娘有很多话要想对妈妈说。杨太立即虎着脸转向女儿尖声地叫着:“我不是你妈么？你有话不对我说要对你那赖死的爸爸说么……”。

这真不是一次愉快的交谈，杨太把我们所有的小朋友都吓着了。

尤其是我的心，被吓颤了。

我以为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可杨太把解决问题的出口堵死了。她不愿意跟我们交流，只愿把坏情绪迁移到孩子的身上，让我们看到惊慌失措的孩子，让我们看到疲倦的孩子。

后来靠碎片化的信息拼接，我们为杨太拼出了一条晦涩的时光轨道。七年，杨太从女儿出生就再没有工作过。每天除了洗衣做饭便是等老公回来，她说生女儿已经耗尽了她一身力气。所以产后先生应该补足她后半生。

杨生是劳动仲裁的骨干，眉目清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单位为数不多的青年才俊。许多女同事愿意跟随做左膀右臂，这此后的剧情若不顺着发展，可能是违背人类荷尔蒙散发规律的。杨生毫无避讳一段婚外情，而杨太得知丈夫对自己不忠时心生怨恨，且让其生根发芽。

这是多烂俗的故事，丈夫背叛婚姻，女主在婚姻的围城内失去飞翔的力气。

她争吵，打孩子。

为泄愤，她当着女儿的面把家里的宠物猫从房子的东房扔到西房。她爱孩子却把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她说她有一万个理由离开那个家，却仍旧守着那个有着好职业的先生。她怨怒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在老公的忏悔里，她的骄傲被糟蹋的七零八乱。她不接受忏悔，情愿两厢折磨。

她说不爱了，提不起精神爱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也离不开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孩子。因为熬夜，五岁的姑娘常常跟随杨太凌晨一两点睡。有时杨太哭，姑娘茫然失措地跟着哭。

母亲的伟大，杨太一样不沾。她怪女儿，怪她成了情感的拖油瓶。愤怒时抓起鸡毛掸子就打，孩子成了杨太婚姻的附属品。让孩子亦步亦趋地在同龄人中行走。

我们很是心惜孩子，课间之余特意安排小朋友和她做游戏。用小礼物去鼓励她在游戏中取得的进步，只愿其也能活得如七月的骄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