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橡皮
`橡皮`名词，而对于我就是形容词。
因为我就是`橡皮`。
这个绰号是老妈封我的。
七十年代，能在家用热水器淋浴是不敢想象的。寻常百姓基本上是去大众浴池或单位浴池洗澡，能在家天天洗澡的更是天方夜谭。而作为我们这种疯玩长大的`野孩子`很不喜欢让水淋遍全身。
“你带好弟弟去洗澡！”老妈命令道。
当时，我一听到洗澡就头疼，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法子，只能悻悻的拿着洗漱用品，领着弟弟去胶二澡堂洗澡。
深秋的风吹着枯黄的落叶打着风卷，我就像落叶一样，一路上这个愁啊！洗澡！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可是不洗，老妈看出来怎么办？太浪费玩的时间了！
不多会儿，就到了澡堂。掀开厚厚的门帘，进了更衣室。老天！一群赤条条的男人五大三粗的站在面前。我感觉每个人都在看着我，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穿衣服的我反而不自在起来。
我突然拉着我弟说:“咱们这样吧，把头发沾湿，待会儿在回家，但不能和妈讲咱没洗澡！”
弟点点头，算是许可。
老妈看我们回来，笑着问:“洗完了？”
我用力点点头。
“来，我看看洗的干净不！”
我赶忙说:“很干净了，妈你看头发还没干呢！”
结果可想而知，小孩的算盘总认为是最聪明的，可总是被大人无情的揭穿！
“还学会撒谎了！”老妈大声质问。
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是在洗没洗澡，而是撒谎了！老妈越说越生气，随手抓起一把大号的梳头梳子，朝我头上就是一下。
啪——
梳子应声而断，老妈愣了半晌。我摸摸头“嘿嘿，没事！”
“什么没事，回去，带你弟重新洗！”
后来，到底洗没洗我忘记了，我只记得老妈笑着打趣说我真是块`橡皮`。
二、灶台
小学一年级，我们从下街平房搬到了旁边新盖的三层小楼，这座小楼是下街唯一的一座高层建筑。我家住在二楼，可以俯瞰整片下街。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家的厨房还用烧柴火和煤的灶台，上面一口大铁锅，右边一个大风箱，灶台下边还有一个能填柴火的小口。
每次蒸馒头、蒸包子都用这个大灶台。呼呼啦啦风箱一响，大锅里的水汽就会腾腾的涌出来，如云里雾里一般。
大人们忙着做饭，我和弟就有了下楼的机会。和老妈言语一声后我俩就蹦跳着下了楼。
那时只要天好，街道向阳的一面总是晒满了被褥，小孩子们也总爱在被褥中间穿梭。两臂前伸，两手向两侧扒拉着被褥，看着前面的缝隙，躲着刺眼的阳光跑向下一个被褥。
今天，我就是这样在前面跑着。
当——
我感觉眼睛之间的鼻梁一阵发麻，血流到了嘴边。我赶忙捂住鼻梁，马上跑回家。
老娘见我这样，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锤了我一拳。
“赶紧的，快去医院！”老娘颤着声喊道。
我就这样捂着鼻梁步行到医院，正赶上星期天，医院没什么大夫。好不容易在急诊室找了位老大夫，用胶把鼻梁粘好。
这时我才感到真的疼了！
没法子，谁让我自己惹祸呢。
回到家，老妈气还没消，咬着牙说:“你看看你看看，生你一点疤也没有，出去屁大点工夫就整成这样，真应该把你填灶坑烧了！”
“灶坑这么小，我怎么能进去？”我逗老妈道。
老妈只回了四个字:“剁吧剁吧！”
文 |平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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