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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宿舍里，姜小白突然举着手机，高兴地大叫一声“太好了，终于都要回来了。”
宿舍里其他三个同学不解地看着她。闺蜜于红问：“怎么了？是你x通公司的钱都要回来了吗？”
“可不吗，费了死劲了，我们一个大学生赚点钱本来就不容易，还来这一套，必须穷追到底。行了，总算都回来了，晚上我吃客，你们选个饭馆。”
“干吗等晚上呀，现在就走，xx捞，咱们还能帮你省点，六九折。”于红接道。
于是，姜小白她们一行4人直奔学校附近的xx捞。一路上，姜小白一直在跟同学们炫耀她这个辉煌的“战绩”：终于赢了x通公司，要回来1100多元钱！
（一）缘起
事情还得从姜小白的兼职实习说起。
进入大三的姜小白，因为大一的疏忽，挂了“工科大学物理”，从而错失保研的推免资格。考研吧，她觉得太卷了，而且，她对自己的工科专业也没什么兴趣，想尝试改变专业，转攻心理学。但只有大半年的时间，改变方向考研显然来不及了。和父母商量，父母同意她缓一年再考虑考研的事，建议她先找找与心理学相关的机构实习，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是对心理学有兴趣。
姜小白开始一有空就在网上找可以实习的，与心理学有关的公司。恰巧，那天一家名为“慧心科技”的公司要招心理学的实习生。
姜小白利用一周的时间，突击心理学的相关基础知识，通过了公司的笔试、面试，并于国庆节假期，参加了公司三天的培训，顺利与公司签了为期半年的实习工作。工作的内容是，与和公司预约好了的，报名参与公司一个课题的隐性抑郁症患者电话沟通，预约者需要在电话里完成一套心理测试题，实习生根据预约者的答案，初步判断预约者抑郁症的程度，最后提交给课题组心理医生一对一对症治疗研究。
公司要求，最好用新开的电话卡，以和自己常用的电话区分开来，工作期间的这部电话的话费全部报销。
（二）一波三折
姜小白拉着闺蜜于红就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通信公司的营业厅。
这是家移动运营商的直营营业厅。姜小白和于红进去时，门口的那位引导小姐盯着自己的手机，头都没抬。倒是远处柜台后的一位先生远远地问了句：“办什么业务？”这时，门口的那位引导小姐才抬起头，问：“两位，办什么业务？我先帮你看看。”
姜小白：“我想新办一张电话卡，需要那种通话时间特别长的套餐。”然后，姜小白和引导小姐详细描述了她可能的通话情况：一天有可能最多打10个不同号码的电话，每个电话大概在半小时左右。
引导小姐听后，面无表情地告知：“那你可以办我们通话时间最长的套餐，一个月198元，超过的通话时间按每分钟1角收费。”
姜小白听后觉得可以，正要办理时，引导小姐又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不过，你这种情况，有可能会被判断为不良电话，会被停机，如果停机，你这个套餐会有违约金的。”
姜小白想再问清楚一下“为什么会被停机？”那位引导小姐不耐烦地应道：“这个不是我们公司给你停的，是网信部门给停，大概是觉得电话太频繁，有电诈或骚扰的嫌疑。”
一听“电诈”二字，姜小白和于红大眼瞪小眼，各自朝对方扮了个鬼脸，意思是，居然还能牵扯到“电诈”。于红扯了扯了小白的衣角，姜小白匆匆扔下一句“那我们考虑考虑”，就随于红出了营业厅。
于红建议道：“我的电话是x通公司的，平时挺好用的，要不我们再找x通公司的营业厅问问。”“电诈”二字把两个还未踏入社会的小姑娘吓得不轻，她们只从新闻里听说过“电诈”。
姜小白导航了离她们最近的一家x通公司的营业厅，俩人骑着共享单车就出发了。
路上，看见一家卖手机的直营厅挂着“x通营业厅”的招牌。于红说：“就是那儿吧？”俩人停好车，进去，表示要办一张新的电话卡。一位大姐热情地介绍，有一个包年套餐，每个月120元，通话时间有2000分钟。通话时间挺满意的，姜小白又咨询了是否会被停机的问题。那位大姐说：“正常使用肯定不会呀。”然后，又说：“这个套餐是有合约的，两年，一次性交两年费用，交完钱，你就只管用，也不用每个月操心交费了，多省心。”
正是后面这句关于“合约”的话，让姜小白想起了老爸的交代，这大概就是老爸说的“合作营业厅”吧？于是，小白跟那位大姐说了句“时间太长”，就拽着于红离开了。门口仔细一看，在“营业厅”的下方果然有一个括号里写着“合作”二字。
继续打开导航，果然还没到那个x通公司的直营营业厅。
转过一个弯，俩人终于看到“x通营业厅”几个大字了。这次，姜小白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合作”二字。
营业厅显得很狭窄，高低两个柜台后坐着一男一女，没有穿制服，但都是很规整的职业装，柜台里确实没有手机在卖，墙上贴的宣传画是另一家运营商的校园套餐介绍。
看见姜小白她们进来，靠近门口的男营业员从电脑上抬起眼睛，越过坐在他前面正办业务的顾客，招呼道：“要办什么业务？我这边马上就好，您稍等。”
几分钟后，前面那位顾客办完走了，男营业员一看姜小白她们就像学生，问：“办一个校园套餐吗？”
姜小白：“您门口不是写着是x通营业厅吗，怎么墙上宣传的又是x动的校园套餐？”
“三大运营商的业务我们都做呀，你们要哪家的？”男营业员热情地解释道。
姜小白“哦”了一声，说：“我们已经有校园套餐，想办一张x通的新电话卡，要那种通话时间多的。”
男营业员给姜小白推荐了一个包年的套餐，一次性交一年的费用，合下来每个月才100元，有2000小时的通话时长。姜小白觉得比刚刚那家便宜不少，还只有一年的合约。然后，又咨询了有关会不会被停机的问题。
男营业员似乎很坦诚地说道：“你这样打电话，是有可能被监测到，但停机了，你申诉一下就给你重新开机了，然后让他标注一下你这个情况，就没有问题了。”
姜小白一听，这还好，不像x动营业厅说得那么吓人。于是，愉快地办了个x通的电话卡。
（三）陡生枝节
走出营业厅，俩小姑娘吐槽刚刚x动营业厅服务态度不好，还把问题说得那么可怕。人家x通营业厅多好，服务热心，问题还解释得很清楚。
第二天，姜小白要打10个预约电话。到下午4点，还剩最后一个电话没打时，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因为信息安全问题该电话被关闭。如要重新开机，请到x通公司申诉。
姜小白打了x通公司的客服，说明了情况，按要求上传了身份资料及电话卡相关资料，又通报她们实习公司的情况，并说明了电话都是客户预约的，没有任何的骚扰之疑。客服答应24小时之内帮忙重新开通。
电话当天晚上就重新开通了。姜小白还庆幸：x通还真不错，这么快就给我开通了。那个办卡的营业员说得太对了。小白以为从此就没有问题，可以安心使用了。
姜小白一周实习上班两到三天，一天打10个电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姜小白领到2000多元的工资，而且，对心理学的理解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并确认，自己第二年要报考心理学的研究生。
正当姜小白驾轻就熟地继续着实习、学习两不误的生活时，11月14日一大早，她就收到一条短信，仍然是告知，因为信息安全，手机号被关停。但这次没有了后面的申诉提示。
姜小白赶紧打了x通的客服电话。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网信办关停的，而且，180天之内无法申请开机。
姜小白急了：“180天，半年就过去了，我这工作还怎么办？再说，我都交了一年的钱，你半年不让我用？”
客服表示可以找营业厅取消合约，但会有一定的违约金。
（四）曲折的“挤牙膏”
姜小白拉上于红就直奔办卡的营业厅。那个办卡的男营业员还在，仍然是热情地招呼。但一听姜小白说了缘由，要退卡，就表示：“我这边退不了，合约已经生效一个多月了，要退得去大营业厅了，而且肯定有违约金。”说着，给了姜小白一个大营业厅的地址。
于红不干了：“你以为我们是学生就好欺负吗，随随便便就想把我们支走？我们在你这儿办的卡，现在用不了，你必须给我们退了！”
见于红的气势不小，旁边那个女营业员过来了解情况，打圆场道：“我们这儿真办不了，对你们大学生我们向来非常尊重的，我们还指着你们办校园套餐呢。”然后又补充道：“要不这样吧，我陪你们去那个营业厅办解约，这没问题吧？”
姜小白、于红跟着那个营业员，骑着共享单车就走了。路上，营业员一直在强调自己这边没责任，是网信部门严打的结果，难免伤及无辜。于红问：“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呀，我们正常打电话，而且都是事先约好的，为什么要我们的违约金？”姜小白关心违约金的多少，觉得要是100元左右，就当多用了一个月吧。营业员表示，违约金多少她也不清楚，得系统里查。
无语，只好到时候看看了。
到了大营业厅，营业员把她们交给了柜台后面的一位先生，交代了办解约就离开了。
柜台后的先生穿着统一的制服，礼貌而客气，果然气场与办卡的那家一营业厅全能不同。
姜小白出示身份证，报了卡号。那位制服先生一边在电脑上忙碌着，一边问：“你们怎么上那边去办卡？他们都是有合约的，一旦停机很麻烦。”
“他们那边不也是你们的营业厅吗？”姜小白说着，递给制服先生看导航的标注。制服先生指着导航图上“x通营业厅”说：“这个上面要有直营两个字，我们这儿办的卡号随用随办，都没问题。”
于红在边上接道：“这弯弯道道也太多了，叫我们普通人怎么能弄得明白。”
姜小白担心影响退费，有点和稀泥：“我们下次就知道了。”并示意于红别再说了。
这边呢，制服先生操作了一通，说：“系统显示只能退你100元，其他的都是违约金。”
姜小白瞪大眼睛问：“什么？违约金一千多元？又不是我要违约，是你们违约，给我停机了，反过来扣我的违约金，还有没有王法？”
制服先生态度极好，一再解释，不是他们要停机，是上面网信部门停的。但两个气极了的小女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想要回那些所谓的违约金。
制服先生提高嗓门：“两位，这样，你们先拿着这退回的100元，我帮你们再申请，看看能再申请回来多少钱？你们加个企业微信，两三个工作日通过这个微信退你们钱，你们也不用再跑了。”
姜小白看有了一线希望，制服先生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只能先相信他了。两个小女生沮丧地离开了那个营业厅。姜小白委屈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抱怨着：“我们这一个学生，辛辛苦苦赚点钱容易吗，居然能扣一千多的所谓违约金。”于红安慰道：“算了，别想了，回头你就天天盯着他，让他退钱就是了。”
三天后，制服先生发来消息，说，经过申请，可以再退回来180元，剩下的820元违约金可以开成“通讯费”的发票。
但是，实习公司不可能报销违约金呀，他们每个月报销话费最多也就三百元左右。
姜小白在网上搜要怎么才能拿回全部的“违约金”，于红帮她找学相关专业的朋友打听。有朋友告诉她们，可以直接找网信办投诉，所有的钱都能要回来。
姜小白心里有底了。在找网信办投诉之前，她再一次打了x通的客服，质疑为什么退回180元？其他的违约金为什么回不来？这两次退回的100元、180元怎么计算出来的？告诉他们，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说法，她将找网信办投诉。
对方客服一听，安抚道：“你也别麻烦了，我们公司不是xx先生（指制服先生）在帮你处理这事吗，我们让他继续帮你追着申诉就是了。”
这边一放下电话，制服先生就发来微信消息，说他继续帮忙申诉，还是需要三个工作日。
这不，姜小白终于收到了x通公司全额退回的合约款了。心情虽然几起几落，虽然姜小白她们到了也弄不明白，x通这么大的公司，退点钱居然也像挤牙膏似的，挤挤，吐出点，再挤，再吐点。那要是不去追呢？唉，算了吧，不想那么多了，最终的结果总归还是满意的，必须庆祝一下，开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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