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边城县的张大民办完年货,正开着三轮便沿着盘山公路往家走,就看到一股子黑云袭来,天一下子便暗了下来,压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看样子是必有一场狂风暴雨。张大民心中暗暗叫苦,又不是六月,这天怎么说闹就闹啊!山路崎岖,本就陡峭,若真来场狂风暴雨,岂不是要连人带车掀下山去!
张大民意识到这点,想要将车速降下来,可说来也怪,这车速越是慢不下来,就跟屁股后面按了个小马达似的,嗖嗖嗖地一个劲儿往前冲了,想停下来根本不可能,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山中蹿了出来,迎面便撞了上去,咣的一声,飞出去三四丈远。
车终于停下来,张大民吓得脸都绿了,也顾不上车不车的了,赶紧过去看看人怎么样。
对方四分五裂,血肉模糊,早就不成了人样,一个脑袋笑眯眯地滚到了张大民的跟前。
张大民一看闹出人命来了,是冷汗直流,心慌气短,没走几步,便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老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就听到突突突,一阵熟悉又刺耳的三轮声呼啸而过,他回过头一看,很是眼熟,忽然一拍脑门,卧槽,那不是自己的车吗?
张大民连滚带爬地追了过去,偷三轮回头一笑,竖了个中指,随即一加速,赏给了他一股子黑烟。
张大民被憋了一肚子的火儿,回过头来,那具分散各处的须肉模糊,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肉块,八成是谁家不要的稻草人或者布娃娃塞点血呼啦啦的猪肉肠子丢出来吓唬人的,这玩意儿明明连鸟雀都骗不过,可偏偏让自己着了道儿,当真是越想越气,尤其那脸上的微笑,越看越觉得是对自己深深的嘲笑,恼怒之下,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血肉横飞之下,呲溜便摔了一脚,重重地摔了一脚,霎时间手上,脚上便沾满了脓血,山风一起,腥臭袭来,哇地一声便吐了一滩。
翻江倒海过后,张大民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一滩血肉并非虚假之物,而是真真实实的残骸尸块。
自己只是丢了三轮车,对方却是丢了性命,而且还落了个死无全尸,怨恨散去,便有了恻隐之心,望着看到散落一地的残尸,对方虽是萍水相逢,却好歹也是一个人,不知生前造了什么孽,竟然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当真可怜。若是一走了之,谁也不会怪他,只是心中大是不忍,思来想去还是强忍着按下心中恐慌,大着胆子将尸块聚拢在一起,迁移到附近内拐弯的一块山地上,又搬来不少石头木块遮挡,不能遮风挡雨却也不被鸟兽侵袭。
完毕之后,张大民撮土为炉,插草为香,希望他能早生极乐世界,来生投生个能娶上媳妇的好人家,祝祷完毕之后,拍拍身上的灰尘,擦擦手上的血迹,便要离去。
忽然坟墓之中弹出一个手来,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脚踝,任凭他如何挣脱,使尽了手段,便是死不松手,一副拉他就陪的意思,面对这种忘恩负义之举,张大民先是惊后是怒,随后便觉哀怜,再次祝祷起来,希望他来世做个好人,有房有车还能当上村里的支书,不过也是无济于事。
恼怒之下,张大民抄起旁边的石头便往手上砸去,谁知道这手竟然灵活如蛇,石头落下之时,嗖的一下便缩了回去,等落地之后,再次嗖的一声上去抓住,反倒是张大民躲闪不及,来了一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好戏,痛得他哇哇大叫。
饶是如此这攥紧脚踝手掌就是不松开。
他百般无奈,只得再次祝祷起来,让里面的人好生投胎,自己回去之后,便托人寻找他的家人亲属,让他风光大葬,绝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说完了这话,这手便松开了一下,张大民长松一口气,还要继续说时,谁知道这手咔嚓一声攥得更紧了,就跟无缝链接在张大民踝骨上一般。
张大民这下可发了愁,半蹲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时候,就在他以为要困死于此跟里面人搭伴之时,猛听得一声轰隆巨响,如晴天霹雳,似洪水决堤,跟着盘山公路的地面像兰州拉面般抽动起来,无数大石头,树木滚滚而来,吓得他抱紧了脑袋往山体上靠,幸好此处是内拐弯处,山体狭窄呈现出一个狭窄的空间,让他就擦破了点皮。
等到交通局和武警官兵前来救援的时候,看他完好无缺很是惊奇,一问之下,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会儿尸体,一会儿尸手的,大家都觉得他是吓疯了,给他裹上毛巾之后,便送到附近的紧急收容站去了。
到了哪里他才知道,原来整个盘山道往南,几乎都崩塌坠落,不少人摔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不是他被鬼手困到了了那么个地方儿,说不定死无全尸了。
至于为那具尸体的找娘家的事儿,自然就推给了警察部门,不久尸体的家人前来致谢,送给他一辆崭新的三轮车,说是托梦的要他,这让他好生感慨,不过当晚他就做了一个梦,一个年轻人微笑着向他致谢,跟他拜别,醒来之后,不过是一场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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