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里的事

    上个星期二，我的一篇民间传说《陶朱公的故事》在市报的专栏里发表了，一石激起了千层浪，毁誉俱至。

    批评意见中主要的反馈是题材不真实，说我描写的故事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我很无语。我个人认为，写宜兴民间传说的文章必须体现宜兴本地特色，内容传播真、善、美就足已。

  比如我写的陶朱公范蠡，在文史、在考古史中从来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范蠡在宜兴境内定居过，反之，山东定陶似乎有相关的佐证，可以认定春秋末期的范蠡去了定陶。宜兴境内与范蠡有关的蠡字地名很多，我只是把它当作大家对这位古人的崇敬，和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当然，略知历史的人们都会明白这个道理，范蠡都不曾来过宜兴，宜兴有关的陶朱公的传说岂不全是子虚乌有？但我知道，他们纠结的不是这些。他们关心的"真实″，不在于史实，而在于在他们的眼中，你的故事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我想，现在的宜兴民间传说有三大体系，第一，在公家相关的记载中；第二，在民间收藏的文献中；第三，老百姓口口相传的关于某人、某事、某个地方或某个物体的口述性历史，它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人们口耳相传的故事内容也会不断地发生着变化，不断地进行改编。原本的故事会被加入一些虚构的情节，形成带有奇幻色彩的民间传奇故事，不再是完全地按照历史事实来叙述。

    我写的《陶朱公的传说》正是其中第三种类型。因为我所见到其它的陶朱公的故事，文章内容基本上是舍本逐末。我在年轻时做过陶工，我很了解几千年来宜兴陶瓷生产的灵魂所在。它不在于有人卖弄的什么垫缸脚石；也不是掌握什么"还火″技术，陶瓷发展史中的里程碑是窑炉技术的革命和发展。当然、当然，这一切的基础是宜兴地区土壤的特性，土质细腻，粘合力强等等。

  所以我在《陶朱公的传说》中着重写了陶朱公范蠡是怎样发明龙窑的。你可以说是伪造，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拨乱反正″。当然，你会说你这样"顶真″干吗？写传说就是玩玩而已！那我写了你没听过的就不行？

    民间传说和历史事实是两个不同的话语系统，是不能完全等同的。所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都是经过主观的筛选出来的历史，并不是真正历史事实，而传说故事更是由人们通过自己的智慧构造出来的。这种群体构建的传说故事是非常必要的，绝非是画蛇添足或为了哗众取宠。

  如你还是不能认可我写作的文风，那也没关系。因为它本就是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东氿听涛

随文附《陶朱公的传说》原文

            陶朱公的传说

  相传春秋末期，范蠡屡出奇谋帮助越王勾践攻灭吴国后，急流勇退，与西施夫妻二人来宜兴隐居。

  定居在宜兴南部后，范蠡就发现，黄龙山区的泥土粘力甚强，耐于火烧，适宜制作各类陶器。同时，当地的百姓在经历了吴越连年的战乱后，刚刚安定了下来，日常生活中急需大量的陶器使用。于是，范蠡发动当地人开展陶业生产。

  当时在宜兴，陶器的烧成使用的是最原始的"馒头窑″，它容积小，通风不畅，成品率很低。

有一天，西施在做饭，范蠡帮着在炉间烧火，由于始终在想着窑的事情，柴添得多了，火势很旺，火苗"呼呼″地往上窜。范蠡灵机一动，火是往上窜的，我如把窑建成长条型的，有高有低，这样窑可以更大，通风也更畅，还可以节省了燃料。说干就干，范蠡丢下手中的柴禾，立即就去寻找合适的地点。

  宜兴南部以山林和丘陵地区居多，窑址自是不难找，建成后的窑依山势砌筑而成，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蜿蜒而上的巨龙在吞吐着烟雾，其势蔚为壮观。

原来的小窑，都是烧制手捏或陶轮拉坯的小件窑货。但随着百姓的安居乐业，生活中更需要大容量的陶器来盛放粮食和水。范蠡也试过许多方法，比如把整块泥料从中掏空，或用长条的泥片连接成坯体，但效果始终不佳，范蠡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范蠡为此苦恼不已，茶饭不思。西施为了安慰夫君，就想做一碗范蠡最爱吃的面条，让他开开胃口。揉面时，就见着面团在西施手里一会儿拉长，一会揉扁，形状多变。范蠡就想，制缸泥料的韧性和黏度都要强过面团，我如把泥料揉成泥条，一圈一圈往上叠捋，不就可以做成较大的容器了吗？

  果然，通过几次试验后，范蠡用此法做出的缸不仅容量大，而且结实耐用，很受百姓的欢迎。各地的人们纷纷慕名来宜兴购买陶器。由于陶器在陆路运输时容易损坏，于是，范蠡又带领着大家开挖了一条大河用作船舶运输。

范蠡还发明了许多品种的陶器，被大家尊奉为"陶朱公″。后人还把他和西施居住的地方叫做"蠡墅″；他挖出的那条河叫"蠡河″；而他曾经隐居过的溶洞被称为"慕蠡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