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时候不是没有烦恼和忧愁,日常学习的枯燥,同伴交往的烦恼,只有玩具和游戏可以释放孩子的天真本性,在游戏中我们可以坦诚地相处、自在的交往。在物质贫乏的年代,我们的玩具有着天然的取材、自然的纹理,我们在制作玩具的过程中雕琢细节、融入情感。一把小手枪、一个布娃娃可以温暖和陪伴一个孩子整个的童年。我记得那时候,女孩子最喜欢的游戏是跳格子、跳皮筋、编花篮、捉迷藏、耍“嘎拉哈”,而男孩子青睐的游戏有弹珠子、扇纸盒(pia ji),玩弹弓等,童年的游戏带给我们无穷的乐趣和珍贵的回忆。
小学的操场,野草遍地,昆虫聒噪。下雨的时候,雨水落在泥巴地的操场上,形成一个个天然的泥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大雨过后,在一个泥巴坡上,我们结伴“打出溜滑”。没多久,我们的鞋子、裤子和袜子都溅上了泥巴,手上也是,又糊到脸上,变成了花脸猫。我们在泥坡上欢笑着、污浊着,乐此不疲,一个课间下来,我们都成了“泥娃娃”。等我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免不了被老师训斥一番,我们在教室前面站成一排罚站。然而,我们并不觉得难为情,望着彼此脏兮兮的样子,忍俊不禁。
“摔泥巴”是我童年记忆比较深刻的一个游戏,那时候我大概6、7岁,是一个十足的女汉子,经常和一群男孩子玩“摔泥巴”的游戏。泥巴,一定要新鲜的黄泥,这样的泥黏糯,湿润,够韧劲。如果几日不下雨,找不到湿润的黄泥,要在附近的小河边取水把泥巴和稀一点。接着,把手里的黄泥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摔打,当泥巴变得又软又有弹性的时候,把它做成空心的碗,再把碗翻过来,碗底朝上。嘴巴里要念着:“没有窟漏,没有洞”。然后丹田运气、凝神屏息,用力一摔,听到“啪”的一声,比一比,看谁的“窟漏”大,以大者为胜,而输了的小伙伴则要贡献自己的一块泥巴把“窟漏”堵上。那时,我经常玩了一身泥巴回到家,自然少不了被大人一顿责骂,但心情是愉悦的,那种摔打下去、亲自目睹摔出“窟窿”的快感,几个小脑袋凑到一起竞技的激烈场景,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我一直深爱着那样的生活,无忧无虑的快乐过往。如今,我的孩子用买来的颜色各异的橡皮泥,揉捏成各种形状的物品,亦不会弄脏衣服和手。但是那种在大自然中就地取材的乐趣,那种触摸天然泥巴的感受。我一直笃信,如果孩子在他的生活中没有接触过大自然,就不能形成真正的美的感知。
10月中下旬,东北开始进入漫长的冬季。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暖意浓浓。我喜欢到对面邻居姐姐的家里,坐在暖暖的炕头上,玩“耍嘎拉哈”的游戏。“耍嘎拉哈”是一种流传在中国东北儿童和妇女的传统游戏,我们一般玩的是小“嘎拉哈”,也就是羊“嘎拉哈””,羊嘎拉哈大小适中,四副抓起来正好凑成一手。一个“嘎拉哈”是四面,站立耳形叫珍儿、站立平状朝上叫驴儿、凸状朝上叫背儿、凹状朝上叫坑儿。然后把一只沙包扔到空中,再抓起嘎拉哈的各种面。胜负主要是以积累的数字多少而定,两个一样的为一分,三个一样的为十分,要是出四个一样的为二十分,就这样累计相加,最后谁的分多谁胜。大人们在炕上嗑瓜子,看电视,聊家常。而我也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久久不愿离去。
夏天的傍晚,我们做完作业,吃过晚饭,不约而同来到家附近的空地上,玩捉迷藏的游戏。奔跑在乡村广袤天地间,我们是一群快乐的精灵。大槐树后、草垛后、栅栏后面都是绝佳的藏身地点。我至今记得那些画面,来回寻找中的奔跑、找到目标后的狂喜、躲起来,偷窥别人找寻不到发急的窃喜。东北的夏季日光又长又白又亮,好像天永远不会黑,就好像以为童年会一直陪伴我们。但天总是会黑,我们总是会长大,游戏也终究离我们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我们的生命长河中。
从塞北到江南,我总以为我遗忘了很多,直到去年夏天,回到阔别已经的家乡,我长久地站在夷为平地的故居,看被荒草淹没的小院,对面邻居姐姐家袅袅升起的炊烟,我知道一切都不曾改变。我还是那个汲着鼻涕、玩着泥巴,耍着“嘎拉哈”,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游戏的小女孩。还是那个做着深深浅浅天真的梦,骑着脚踏车,看着白衣少年消失在晚霞余晖中的小女孩。
时光未曾老去,往事如云烟。我可以不去管,不去想,但儿时的记忆,却在不经意的时候,涌进心扉,如点点星光,照亮了岁暮的天际与童年未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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