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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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侠影盟即兴活动第二期【 情与剑 】

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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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细雨绵绵，冷风潇潇。

求剑山庄藏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风声雨声，声声哀嚎。

小高如石像伫立在雨中，冷，前所未有的冷让牙齿颤得咯咯作响。

他正当壮年，昨夜灌入肚子的烈酒还没消散，女人炽热如火的胴体仿佛还在怀里蠕动，他原来不该觉得冷才对。

可他此刻感觉像是坠入极寒炼狱，彻骨的寒意正一寸一寸啃噬着他的神经。

也许，无关风雨。

“为什么？”小高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小楼，每一条血丝是绝望也是愤怒。他近乎歇斯底里嘶吼，“叶瑶！你出来！”

天方露白，小楼烛光熄灭。良久，吱呀一声，小高又闻到了那股令他痴迷的诱人幽香。

“欸，小高你还没走呀？”叶瑶出来了，是让一个男人抱着走出来。她双手牢牢勾在男人脖颈上，一袭薄衫下露出大半截雪白晃动的赤足。

小高每次看见叶瑶那双赤足总是心跳加剧，这一次他只有心痛，“为什么？”

那男人嗤笑一声，“师弟，你是傻子啊？这明摆着的事还需要问吗？”

叶瑶四下一望，腻声赞叹道：“小高果然没让我失望，这老家伙还真让你杀了。”说罢扯着男人耳朵啐了一囗，“要指望你还不知何时能办成呢。”

小高又嘶吼一句“为什么”，答案其实已经不重要，他不过是想吐出压在心里的石头，又像一头掉入陷阱的野兽发出没有意义的吼声。

丁云逍是他的师兄，两人自小拜在求剑山庄秦霄门下，也是秦霄仅有的两名弟子。那些年情同手足相互扶持，谁又能料想得到今日竟落得如此局面？

三年前，秦霄将叶瑶带回山庄，也许就已经开始酝酿今日恶果……

秦霄爱剑如痴，在美人与宝剑之间，他绝对不会看美人一眼，在他眼里即使貌若天仙的女人也不及一把宝剑的万分之一。

他既然爱剑，自然也懂剑。而立之年，自创龙殇剑法已臻化境，可惜，他虽有天下第一剑之实却无天下第一剑之名。

因为秦霄视剑为爱人，试问又有谁会拿自己的爱人与刀剑互砍？既然不轻易出手自是寂寂无闻。

叶瑶是极少数见过他出剑的人之一，那年叶瑶一家于途中遭遇盗匪截道被杀，秦霄恰好外出寻访名剑撞上，该出鞘的剑出鞘了，该死的盗匪也死了。

自古美人爱英雄，叶瑶是美人自然也爱上了秦霄。那年恰好也是求剑山庄建成之初，他想说反正也得有人打理山庄，于是叶瑶便成了山庄主人。

洞房之夜，秦霄却草草敷衍了事，因为叶瑶不是一把剑，他完事之后便呆在藏剑楼一宵不出。

叶瑶初时不以为意，一年如此，两年如此，叶瑶终于无法继续忍受，因为她不是一把冰冷的剑，无处宣泄的热情最终憋成了一枝红杏。

秦霄懂剑，却不懂女人也可以是要命的利剑。　

在他闭关悟剑的日子，叶瑶这枝红杏也不安分在摇曳。丁云逍与小高正值血气方刚，当师娘不再像师娘，徒弟又怎会像徒弟？

“你师父若是有你一半温柔体贴该多好，可惜他心里只有剑，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叶瑶哀怨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从此深刻在小高心底，但是秦霄对他的恩情同样深刻心底，他又怎敢逾越雷池一步。

小高不敢，丁云逍敢。自此，秦霄闭关之时，丁云逍也在叶瑶的小楼闭关。

占了师父的床和女人，丁云逍心也大了，大得想当山庄主人，“江湖上有神剑山庄，名剑山庄，还有铸剑、藏剑、万剑、拜剑、御剑山庄，哪个山庄不威风凛凛，师父偏要弄个求剑山庄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有朝一日我定要更名为逍遥山庄。”

丁云逍把头紧紧埋在叶瑶胸囗磨蹭呢喃：“我不求剑，只求与你一世逍遥。”

秦霄虽老却精神矍铄，叶瑶看在眼里又哪能尽情逍遥？

“你看，你敬重的师父是愈老愈变态了。”

叶瑶在小高面前露出大长腿，指着淤青如泣如诉。未经人事的他只看见耀眼的雪白，护花之心油然而生。

“小高，我活着痛苦，如果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叶瑶轻轻依偎在小高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和身上散发如兰似麝的幽香让他意乱情迷，簌簌落下的泪水更是激发了他的男人气慨。　

“不！我去杀了他！”

小高决定为小师娘讨回公道，即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秦霄从藏剑楼出来时天空正落下绵绵细雨，扑面而来的除了寒意还有杀气。

小高不敢犹豫，他知道一犹豫就下不了手。秦霄却有疑问而犹豫躲闪，他毫无疑问的是一出剑则小高唯有一死。

然而，凌厉的剑势逼得秦霄不得不出剑，剑出鞘，可是死的却不是小高而是他自己。

秦霄懂剑，但是不懂人心。闭关期间，他的膳食早已被叶瑶下了慢性毒药，所以杀死他的不是小高的剑，而是叶瑶的毒。

小高弑师是为了给叶瑶幸福，一击而成也当作是叶瑶给了自己力量，事成即迫不及待赶去小楼，他只想带着叶瑶浪迹天涯。

小楼内滿室旑旎春色像一记重锤将小高钉在雨中，丁云逍温柔地放下叶瑶，然后拔剑朝小高走去，“你来了倒好，也省得我日后还得寻你为师父报仇。”

浑浑噩噩中，小高本能化解了丁云逍每一招杀着，雨势在激战中也由弱转強，一如小高的剑招。

轰隆闷雷炸响，丁云逍骇然中仿佛看见小高化作飞龙腾空猛扑而来，“师父果然偏心！”一道眩目光芒闪现，丁云逍圆睁的双眼却再也看不见那道光芒究竟是飞龙还是剑。

“逍郎！”叶瑶凄厉哀嚎扑倒在丁云逍身上，这不是她要的结局。

小高松开手中的剑，跪倒仰天悲怆：“师父！弟子不是人，弟子猪狗不如啊！”

杀丁云逍那一招名为飞龙吞日，秦霄授于小高时曾叹喟：“龙殇剑法最后一式必须秉性淳良，心有正气者方能习之。云逍那小子心存邪气，为师传你不传他也是不想他遭飞龙反噬，你可要切记呀。”

小高悔恨交加，叶瑶只有恨，恨不得将小高千刀万剐，“你若想替师父报仇就一剑杀了我再杀了自己！”

叶瑶狠狠撕裂衣帛，露出双乳凄然一笑，“来啊，杀了我，让我随逍郎而去。”

心死了，欲念不生，小高闭上双目不语，一阵气血翻涌，五脏六腑痉挛抽搐，飞龙果然反噬了。

小高一口鲜血喷出，一柄长剑同时透胸而出，那是叶瑶自小高身后刺出极度悲痛力量的一剑。

“我们仨都应该一块去陪师父！”

小高拼尽全力冲向叶瑶，紧紧相连倒下时残存的温热柔软触感似有若无，浓郁的血腥味遮盖了如兰似麝的幽香，可小高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真好啊，雨停了。”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是一个大雨初歇的早晨，秦霄带着叶瑶回到求剑山庄，小高与丁云逍连跑带跳迎上前。

一切仿佛都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