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豆

      人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奶奶用小铲子松土，用手轻捻四五粒黄豆，在边边角角，田埂地垄边，犄角格拉处，手一抖，豆粒便撒入土中。之后就不必关心它们，任凭烈日灼，风吹雨打，埋在土里（只要不要被野鸡等鸟啄食了去），待到盛夏时候，风吹过时候，定有毛茸茸的绿色荚壳沙沙作响；成熟的黄豆圆圆鼓鼓，倒也有点儿可爱。

        黄豆很是常见了。现在记起小学科学课上，种的第一株植物，就是拿黄豆种的。（原本是要拿绿豆种的，奈何我无绿的豆，只好用家里黄豆）长起来时候，豆花开起来有种质朴的感觉。没有牡丹的娇艳，也没有百合的素雅，安安静静的有种别样的美。

      黄豆食用性很高：成面，成豆腐，成酱，成豆芽，成调料，或者就水煮熟来白嘴吃，都是可以的。最喜连枝条一起，水煮时候加入点盐，晾凉后直接手剥枝条，倒也平添了几分趣味——是农人的作风。

      我喜欢农人。也喜欢做一个农人。他们身上藏着阳光，眼睛里是四季沉浮，他们离土地最近，他们俨然是土地的一部分了。

      奶奶已经种了一小会儿了。她蹲下来，慢慢向前移动。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更小的时候，围着她转，她也是在点豆，点玉米，我在一旁挖土玩儿；怎么就突然想起了《项脊轩志》呢？

      豆还是豆，土地还是那地。那人呢？物是已人非。唉，老啦。

                                                            2019.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