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手边的一切,当我静静的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冬日里的那份落寞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的身影:男孩子似的短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袖子挽了一大截的运动服,一双流露着恐惧的眼睛,她叫马雪芹。一个母亲因白血病撒手西去时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至今我还记得,她98年从宁夏转来时是那个落英满地的秋天是我刚走上讲台的第三个年头。距离开学报名的日子已经过去好久了,主任又给我们班分来了一个插班生,我当时颇有微词,担心孩子落课太多跟不上教学进度。可当孩子跟随她的父亲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那眼中流露的恐惧让我不忍再多说什么了。孩子的父亲也是为了还清妻子生前生病时欠下的巨债带着两个孩子到新疆来打工的。马雪芹有个哥哥,我见过,在五年级,也是一个不爱说话不爱和同学交流的孩子。从孩子父亲的嘴里了解了孩子的一些基本情况后,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几个本子,一把铅笔,递到了孩子的手里,告诉她要按时完成作业。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天气也慢慢的凉了,班里的其他孩子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棉鞋、围巾,只有马雪芹还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运动衣,脖子上空荡荡的,看见她缩着脖子搓着小手走进教室的时候,我常感到自己的心里一紧:没有妈妈的孩子,多可怜呀!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呢?看着她那空荡荡的脖子,我突然有了主意。于是,放学之后,教学之余,我便从妈妈的针线盒中翻出我从不曾使用过的签子,买来紫红色的拉毛毛线,学着妈妈的样子一针一线的织起了我生平所织的第一条围巾。平时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二十一岁的我织出的围巾大针小针,大洞小洞的,极不入眼。于是我织了拆,拆了织,当秋叶落尽的时候,那条紫红色的围巾终于完工了。当我把孩子叫到办公室,给她围上围巾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看见了孩子眼中的那一份感激。“薛老师,谢谢你!”孩子嚅喏的小嘴小声的对我说,泪水在她的眼睛中打转。“孩子,不要说了!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嗯!”“去上课吧,有什么事就给老师说!”“嗯!”孩子低着头默默的向不远处的教室走去。看着孩子的背影,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日子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去,我有事没事总喜欢向她的座位上望望,课间闲暇总想和她说说话了解了解她的生活。孩子渐渐变得爱说话了,作业也变得清秀了许多!脖子间飘舞的那抹紫红常掠过我的眼睛。看着笑容一点一滴的在她的脸颊绽放,我的心也就渐渐的变得温暖了起来。
转眼,二十几个春秋交替而过,又是一个白雪皑皑的冬日,孩子,你现在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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