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如果爱上钱，爱上不属于他的金钱，会不会对他的容貌有影响。我觉得有，并且是毁灭性的打击。我身边有一位A先生，最后是直接得了新冠肺炎，他死了，掐指一算，真的快一年了。
我第一次看到A先生，是在一次酒宴上。他那时是市里蒸蒸日上的一颗星。所谓的一颗星也只不过是，在众多的教师中，他身上的光环比别人多了点罢了。他在兄弟学校里还颇有点名声，他在自己学校里是个教研组长，还是年级主任。这一官半职好歹也是七品芝麻官嘛。
那次吃饭是十多年前的一个教师节，我记得他穿着雪白的衬衣，牛仔裤。我身旁一个女老师把我介绍给A先生，说A先生是我们大组长。
他举起酒杯欢迎我的加入，那年我刚刚大学毕业，分配到一所重点中学任教。
其实当老师很辛苦，重点中学的老师格外辛苦，还有面临的压力，无处不在。
我那时年轻气盛，也是卯起劲来努力工作，我的想法很简单，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教师的薪水我只能说一般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旱涝保收，比较稳定。
私底下也有点收入，学生买书的折扣，这都是心照不宣的。当然，非常微薄了。
那年，学校整顿，明确规定不能拿书商的回扣，我们也特意开会提到了这个问题。
A先生信誓旦旦响应号召，振振有词，说以后买书学生直接把钱给书商，老师不参与。
挺好啊，我觉得挺好，蝇头小利，我也不想为此折腰。
四五年吧，一直这样。
听说其他备课组还是有这灰色收入，我想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故事。
A先生也渐渐不苟言笑，不知是年龄越大，还是性格有些压抑，亦或是在家里遭遇冷暴力。听说家里有个不学无术的女儿，三十好几了，找不到工作，活活成了啃老族。
老师的孩子，一般就只有两种情况，要么特别优秀，要么特别糟糕。A先生家是属于第二种，话说一个孩子的成长史与父母密切相关。我在这里说什么孩子呢，A先生的女儿比我还大呢！我每天风尘仆仆，风雨兼程，没有办法啊，不自立自强我们又如何走向这烟火人家的滚滚红尘？
后来，A先生退休了，小道消息传说他那几年还是积攒了好几万。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A先生的面相我觉得是越来越难看了。
相由心生吧。
有愤愤不平的老师说，贪婪吧，贪婪吧，到时买棺材用。
真被他说准了。
这个曾经被sas病毒追逐，又被新冠病毒拦追堵截了，他们是悲催的一代人，很不幸，A先生刚好邂逅了。说是去医院沾染上的病毒，最后死在了金银潭医院。
我在大年初二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怎的，还是有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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