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6-23

    电话响了。是父亲，叫我赶快回家。说爷爷有话对家里人说。我很诧异，但还是赶快往家里赶。

   二大大正坐在爷爷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不住的点头。父亲躲在角落，像个犯错的孩子。老佰站在人群中央，疯癫的叫喊。我的二哥举起桌子，向他砸去。

   爷爷的表情突然很惊愕，但旋即又恢复平静。他微笑着用轻柔的语调招呼我俩过去。我和二哥彼此看了看，他走在我前面。我俩蹲在爷爷的两侧，抬头看着爷爷。爷爷对二哥说，孩子，以后处事别这么鲁莽，你长大了，有家室了。二哥不说话，闭着眼点头。爷爷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向我，四牛子，怎么感觉好久不见你了似的？最近学习怎么样啊，要好好学习。不能贪玩。手机这个啊，不能多玩，它呀会耽误你的。我看着爷爷，爷爷也看着我，我们依旧相对无言。爷爷有点失望。爷爷对二哥说，来，孩儿，告诉我现在这手机都有啥功能，我看你以前常玩。二哥睁着眼，磕磕巴巴，有，有视频，能看视频，还能买东西……二哥又不说话了，他哭了。

   爷爷抬头望天，孩子，我没多少时间了，你们以前也没怎么和我说说话，到现在了还不讲讲吗？说完又看着我俩，平静而温柔。

   我握住爷爷的手，爷爷。爷爷我现在在学校学习挺好的，和同学们关系也都不错，没事也出去转转，身体健健康康的，我手机也不怎么玩了，爷爷我听你话，爷爷，爷爷我没事还看看书，爷爷，我小的时候不该惹您生气，我不该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我还想喝您给我熬的绿豆汤，我还想让您骑自行车带着我，我记得您给我跑老远出去买我爱吃的江米条，爷爷我今年20岁了，可是还没谈过恋爱，爷爷我错了，爷爷我有好多话要跟您说，爷爷您有个小四辈了，他现在应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爷爷，爷爷。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难以收住。内心深处的回忆被硬生生的拽出来，撕扯着每一根神经。

   爷爷想把手放到我脑袋上，可是感觉是那样的冰冷无力。爷爷笑了，四牛子，好孩子。爷爷说的每一句话都好似那么真实，它们好像有实体一样，慢慢的落到地上，再缓缓的沉入地表，最后和大地融为一体。

   爷爷没有和我们说再见，我们也忘记和爷爷说了。

   爷爷已经去世多长时间了？大概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记不清了。但以前的那些事情却历历在目。我时常梦起爷爷，不知道爷爷想不想让我想起他呢？

   梦醒了，眼泪浸湿了枕头。我早就知道这是梦，可还是长久的，不愿醒来。